第103章(第1页)
“快!快传太医!立刻传太医院院正!”掌事宫女凄厉地呼喊着,长乐宫内瞬间乱作一团,哭喊声、脚步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昔日宁静祥和的太后寝宫,顷刻间沦为一片慌乱之地。而这一切,都被守在慈宁外的一人,尽收眼底。太傅丁渊,身着一身藏青色官袍,须发半白,面容看似儒雅,眼底却藏着深沉的算计与阴鸷。如今自己在江南濒临覆灭,他自知若萧玦彻底掌控朝局,第一个便不会放过他,故而一直蛰伏在京城,伺机而动。今日得知江南噩耗,他第一时间便赶到了坤宁宫外,亲眼看着太后听闻萧融死讯后急火攻心、呕血昏迷,心中顿时生出一条毒计。他深知,太后乃是镇国将军沈策的亲妹妹,而镇国将军沈策,手握大靖半数兵权,驻守京畿之地,是朝中最举足轻重的武将。沈策一生戎马,唯独对亲妹疼爱至极,对萧融这个外甥,更是视若己出,捧在手心里疼宠。如今太后因萧融遇刺昏迷,萧玦身为帝王,非但没有护好萧融,反倒让萧融为他挡剑丧命,这便是最好的挑拨契机。丁渊整理了一番官袍,压下眼底的阴鸷,转身径直朝着镇国将军府的方向走去。他算准了时辰,沈策此刻刚从军营回府,正是独处的时机。镇国将军府戒备森严,沈策一身银甲尚未卸下,面容刚毅,眉眼间带着武将特有的凌厉与沉稳。他听闻太傅丁渊求见,心中虽有疑惑,却还是下令将人请进了正厅。“太傅此时前来,不知所为何事?”沈策端坐在主位上,声音低沉,不怒自威。丁渊躬身行礼,脸上摆出一副沉痛又悲愤的神情,长叹一声,眼眶微红:“将军,出大事了!江南传来噩耗,太后娘娘她……她已经昏迷不醒了!”沈策手中的茶盏猛地一顿,抬眼看向柳渊,眼中瞬间涌起惊怒:“你说什么?阿鸾她怎么了?前几日我才派人送了边疆的药材进宫,她身子虽弱,却也不至于突然昏迷!”他与沈鸾一母同胞,自幼便护着这个妹妹,当年沈鸾入宫后被人下毒,害得自己的妹妹身体一直不好,自己的外甥天生痴傻,自己便对没护好她们母女愧疚,如今听闻妹妹昏迷,如何能不心急如焚。丁渊见状,心中暗喜,面上却愈发悲痛,继续煽风点火:“将军有所不知,太后娘娘并非旧疾复发,而是被江南的噩耗急火攻心,引动了体内余毒啊!”“噩耗?”沈策眉头紧锁,心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难道是融儿?”“正是殿下!”丁渊重重点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刻意营造的悲愤,“殿下随陛下南下江南,明明是陛下观审,却偏偏让殿下陪在身侧,刺客行刺,陛下身为帝王,身边禁军无数,竟还要让殿下一个病弱皇子以身挡剑!殿下利刃穿胸,当场气绝,太后娘娘听闻此事,一口心血上涌,直接昏死过去,如今太医院的太医们束手无策,都说太后娘娘余毒攻心,能不能醒过来,全看天意了!”他顿了顿,观察着沈策越来越阴沉的脸色,继续添油加醋,字字句句都戳在沈策的痛处:“将军,您仔细想想,这一切未免太过蹊跷了!陛下并非太后娘娘亲生,与殿下虽名为兄弟,却无半点血缘关系。当年陛下登基,全靠将军您手握兵权鼎力支持,太后娘娘更是自幼对他百般扶持。如今陛下坐稳了皇位,七殿下却突然清醒了,他就带着殿下去江南,偏偏就在此时,刺客行刺,殿下殒命,太后昏迷……这一切,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沈策的拳头死死攥起,指节咯咯作响,银甲上的纹路因用力而紧绷,眼底燃起熊熊怒火。他本就对萧玦并非沈鸾亲生一事心存芥蒂,当年扶持萧玦登基,一是因为萧玦乃是先帝除了萧融以外唯一的血脉,偏偏萧融痴傻,他能力出众,二是看在沈鸾与萧融的份上,希望萧玦登基后能善待他的妹妹和外甥。这些年,萧玦对萧融确实宠爱有加,对沈鸾也极尽孝道,他便渐渐放下了心防,可如今丁渊的一番话,如同毒刺一般,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丁渊见沈策已然动心,更是步步紧逼,声音压低,带着蛊惑的意味:“将军,帝王之心,深不可测啊!殿下是太后娘娘的亲子,亦是先帝的血脉,更是将军您的亲外甥,如今骤然清醒,陛下刚刚登基,怎会容得下殿下这样的隐患存在?依臣之见,这所谓的刺客行刺,根本就是陛下一手策划!他是要过河拆桥,除掉殿下,如此一来,这大靖的江山,便再也无人能与他抗衡了!”“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