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3页)
不再有在阳台处独处的时光,不会悄悄给他准备热牛奶糕点。不会单独两个人出门。有事情,大多当着姨妈姨父的面交谈。
遇见的时候,礼貌客气,分寸分明。
可那份已经滋生出来的喜欢,不会因为刻意拉开距离就凭空消失。
沈逾白逼着自己收回期待。把全部重心放在学习和治疗上。按时吃药,情绪大部分时间维持平稳,只是冬天的夜里,还是会时不时陷入低落。
学校迎来期末联考。
备考阶段,试卷堆积如山。教室里永远充斥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响。
沈逾白逼自己沉下心刷题。只是压力堆积起来,抑郁的阴霾又会时不时卷上来。
一次晚自习,教室灯火通明,周围同学都埋着头奋笔疾书。
沈逾白做着数学大题,思路反复卡住,怎么也算不出答案。挫败感层层叠叠堆上来。一瞬间,巨大的疲惫淹没他。握笔的手都抬不起来。
他伏在课桌,把脸埋进臂弯。周围人声喧嚣,他被隔绝在一层冰冷的薄膜里面。
没有哭,只是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
熬到晚自习下课,收拾书包走出教学楼。夜色沉沉,寒风扑面而来。
回到姨妈家中,晚饭已经结束。姨妈叮嘱他快要期末,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沈逾白应付完,回到二楼房间。
这天陆砚辞正好在家。
客厅里姨父和姨妈在看电视,陆砚辞坐在沙发翻看电脑。看见沈逾白脸色苍白地走上楼,眉头微蹙。
深夜,沈逾白房间的灯,迟迟没有熄灭。
陆砚辞在二楼书房处理资料,隔着墙壁,能够隐约听见隔壁细微的、压抑的呼吸声。
他犹豫很久。
走到沈逾白房门外,抬手,却没有叩响门板。
按照之前的约定,应当保持距离。可少年状态明摆着又往下滑落,他做不到视而不见。
指尖悬在门板上,反复起落。
最后,他轻轻敲了两下,声音压得很低。
“逾白,还没睡?”
房间里面安静片刻,才传来沈逾白略带沙哑的声音:“还没。”
“我不进去。”陆砚辞站在门外,隔着木门说道,“如果很难受,不用硬撑着逼自己刷题。期末只是一场考试,不能决定你的全部。”
房间里面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传来声音,轻轻的,带着隐忍:“我知道。可是我除了好好读书,我好像什么都做不好。”
寄人篱下,精神患病,连萌生出来的心意都是不合时宜。学习,是他唯一能够抓住的救命稻草。
门外的陆砚辞静默几秒。
“读书不是你证明自己价值的唯一途径。”他缓缓开口,“你的价值,不需要成绩单来赋予。”
屋内没有回话。
“不要熬到太晚。”陆砚辞说完,没有继续逗留,转身走回自己的卧室。
门内,沈逾白靠在门板,眼泪无声滑落。
明明已经说好拉开距离,可他依旧会接收到来自对方的温柔。这份克制的善意,比热烈的关怀,更让人煎熬。
(审核,求放过!我没有说一些不好的东西,台湾属于中国!求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