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道的账（第2页）

二毛的指甲掐进掌心：“那俄联的舰队呢？”

“当然在。”大毛又剥开第三个橘子，“但活动范围划在塞城以南三十海里。护航编队看见我们的舰艇，提前绕行就行。”

二毛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大毛手里的橘子看了几秒，然后转向东大特使：“你也同意？”

东大特使把面前的茶杯端起来，没有喝，只是握着：“我同意这个方案。对非陆的粮食出口必须保障，这是底线。二毛先生，你的粮食卖得出去，外汇才能进来。大毛先生的条件并没有削弱你对玄海的控制力。各让一步，对大家都好。”

“各让一步？”二毛的声音低了一些，“我让的是航道，他让的是一段虚线的范围。这叫各让一步吗？”

东大特使放下茶杯：“你让的是航道，他让的是不被攻击的承诺。两条都是实线。哪一条更值钱，你自己算。”

二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接受。但前提是——白熊在北部边境的演习部队，必须撤到离基城三百公里以外。”

大毛：“可以。白熊撤军的同时，你们也别再用无人机打别城的炼油厂了。扯平。”

巴巴羊在笔记本上记下条款，抬头看了看两边：“终于有一个地方能谈拢了。”

二毛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你知道吗？你在这边谈粮食，朗国在那边打霍海峡。你们配合得真好。”

大毛把最后一瓣橘子送进嘴里：“战争是门生意，二毛。你还没学会这门手艺。”

二毛没有回答。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巴巴羊合上笔记本，看了一眼东大特使，又看了一眼大毛。“他说的那句话——‘朗国在打霍海峡’——是真的。南国那边的货正在往朗国走，海防港的船没停过。”

东大特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东大特使说，“但那是南国的通道，不是我们的。我们只负责粮道上的船别被打。其他地方的事，账本上各记各的。”

大毛把橘子皮丢在桌上：“各记各的。但最后算的时候，总账是一本。”

巴巴羊合上笔记本：“那这本总账，谁在翻？”

东大特使没有回答。他站起来，把茶杯放回桌面，杯底碰到桌面时发出一声轻响。“等粮道走顺了，翻到那一页的人自然会看到。”他转身走向门口，步伐不紧不慢，像是一个已经知道下一页会写什么的人。

窗外的伊斯坦城天色正在变暗。海面上最后一艘粮船正在离港，吃水很深，船身压得很低。那批粮食将在两周后抵达非陆的港口。

而在更远的南国，另一批货正在从地下洞库里被装进集装箱，标签上写着“农业灌溉配件”，没有任何人打开检查过。

两条航线在账本上隔着几十页，但它们的数字是连着的——有人在运粮食，有人在造零件，有人坐在谈判桌边，有人坐在港口监控室里，各自翻着同一本账的不同页码。谁先翻到最后一页，谁就先看到那个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