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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政(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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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吏部衙署。

苏桁正埋首公务,堂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名小吏躬身入内:“启禀大人,宫里来人了。”

话音刚落,一名手捧鎏金腰牌的内侍快步进来:“奴才给苏大人请安。陛下在荣德宫传召,请大人即刻移步入宫。”

“荣德宫?”苏桁搁下笔。

往日君臣议事,皆在乾清宫,今日却选在了董贵妃的荣德宫,显然不只是寻他问几句话。

他面上不动声色,起身理了理官服:“有劳公公带路。”

马车出了衙门,行至玄武大街,速度忽然慢下来。

苏桁掀开车帘,只见街边支起了彩棚,商铺檐下垂着鹊桥剪纸。风一吹,桥上那对牛郎织女便隔着天河,轻轻打晃。

“阿娘,织女今夜当真会下来么?”

路边,一个小女孩仰着头问。

妇人牵紧她的手,免得她被人群挤走:“她一年只见牛郎一回,当然要来。”

“为什么一年只能见一回?”

“谁叫她成亲以后只顾着同牛郎谈情说爱,把天上织锦的活都忘了,惹得天帝大怒,这才罚他们隔着银河,一年只能相会一次。”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头,又问:“那我今夜投针得了巧,也能求个好姻缘吗?”

“你才多大,就惦记良缘了?”

妇人笑着拍了她一下,母女俩很快被人潮推远。

苏桁放下车帘,展开膝上的玉骨扇,扇面云水茫茫,远山只露出一点淡墨轮廓。

牛郎织女一年一会,尚有鹊桥可渡,而他想要的那个人,却隔着千山万水。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先怔了怔。这些日子他总是这样,时不时便会想到那个人,想到那双桃花眼。

都怪陶姐。

苏桁烦躁地合上扇子。若不是那个多嘴的女人非要捅破那层窗户纸,他这辈子都可以心安理得地把那些心悸归到药效上去,做一个干干净净、了无牵挂的人。

可如今,顾炎尚未离京,他竟已在算,下一回相见会是哪一日。

马车穿过宫门,在荣德宫外停下。

苏桁跟着内侍走过偏殿,恰好看见几名小太监抬着一架三尺高的红珊瑚,枝杈间嵌满东珠,日光洒上去,晃得人睁不开眼。

为首的内侍让到一旁,尖着嗓子提醒:“仔细些!这是陛下才赏给娘娘的七夕礼,磕掉一颗珠子,你们几个加起来都赔不起。”

几个小太监吓得脚步都轻了。

苏桁从那片珠光旁走过,玉骨扇在掌心敲了一下。

惠王大婚那日,贤妃突然发动,皇上未等宴席散场便去了她宫里。董贵妃嘴上没说什么,但这些日子,荣德宫是流水似的搬进奇珍异宝。

而贤妃只诞下皇女,往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安稳。

踏入殿内,一股浓郁的暖香扑面而来,檀香里混着甜气,熏得人喉间发腻。

皇上斜倚在软榻上,一身明黄常服,神态闲适。董贵妃优雅地坐在一旁,正将剥好的荔枝送到他嘴边。

苏桁躬身行了个无可挑剔的大礼:“臣苏桁,参见陛下,参见贵妃娘娘。”

“平身罢。”皇上抬了抬手。

“谢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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