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2（第1页）

**三**

雫是在灶房里知道的。

锅中的水刚滚开，她正要下面。滴先在衣领里烫了一下。

她的手停在半空。

烫不是凉。

凉才是一端断绝。烫只代表裂缝强牵引或过门；随后，那股烫迅速退下去，又变回了温。

另一端还在。

雫把面放回案板，取过任务账。

岁末，暮。纲吉出门时刻，粮行、教堂、回程河径。

她先写下这三项，才将笔搁下。

川平家的旧账早记过：裂缝“开着，在收”。它临近收口时，会将当初从同一道裂缝坠入此世的人重新牵回去；只是何时牵、从何处牵，账上从没有准日。

纲吉是从裂缝掉到这里的人，回程路上又没有别的目的地。眼下的强牵引只让“回到原来的世界”成为最合乎旧账的推定。

推定不是证据。

雫披上斗篷，出了门。

河边的小路上，脚印从镇口方向一路过来。步子不急，踩得很实，是纲吉这些年跑差事时留下的那种步幅。脚印走到半路，断了。

没有拖痕，没有血，也没有人挣扎留下的乱雪。

雪才刚重新落下，鞋印边缘仍清晰。背囊、账册和蜡烛都不在地上。

雫站在断处，先记时刻、风向与未见物件，才蹲下去，用手把脚印两侧的雪慢慢拢过来。

不是埋葬。

是暂存现场。

滴温着。脚印断了。任务本和回程卡不在此处。

人不在这里，仍然存续。

她将这四句记进任务账，起身对赶来的纳克尔说：“通知宅内。河线、镇口、海线各留一组；不用追裂缝，不准碰断处。”

纳克尔张了张嘴，脸色一下白了，仍用力点头。

“我去传。”

雫没有往海边跑。

她知道雾片遮不出一条没有写下的路，也开不了一扇已经合上的门。她能做的，是把眼前的每一项留住，不让后来的人只能靠猜。

**四**

G沿河追到入海口，又带人查了半夜海线。

没有船迹，没有接应火，没有任何能把人带回来的东西。

天亮时，他把搜查结果拍在阿诺德桌上，只说：“无痕。停明搜，暗线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