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第3页)
他最后那句话说的咬牙切齿,仿佛半辈子的委屈,尽数化作了此刻的宣泄。
应天雪看到凌云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也许是愤怒,也许是愧疚,也许两者都有。
“那刺客……”
“一月之前有人找到老奴,说是只要做成此事,便能让我安全离开大梁安享晚年,无论是去秦还是宣,一切都值得。”
“就只是为了这些?”
陈安惨然一笑,“也许对您不值当,但对我们这些为奴为婢一辈子的人来说,那便是天大的事。这世道本就不公平,殿下最近不也选择委屈于琴觅音的强权之下了吗?”
凌云本想辩解,但陈安说的不错,自从阿雪来了,他和琴觅音的关系在他人眼中早已经不复从前。
也许这也是凌峰、凌宜选择如此激进方法的原因之一。
他沉默了片刻,最后也只能以一句“对不起”结束这十七年的羁绊。
刺杀太子乃是重罪,他不可能再活。
陈安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自己从小养大的孩子,也只留下了“殿下,保重”这人生最后一句话。
从地牢出来,天色已经不知不觉暗了。
残阳如血,将整个北镇抚司染成一片暗红,就如同凌云的人生一样,注定充斥着鲜血。
凌云走在前面,应天雪跳出张弛的怀中,跟在他的脚边。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脊背依旧挺直,但垂在身侧的双手已经攥得发白。
【凌云。】
他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你还好吗?】
他并不好,然而他不能哭,这儿是北镇抚司,他不能将自己的软弱落于他人眼中。
他转过身,弯腰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我们回去吧。”
暮色里他的面容看不太清楚,但应天雪知道,他的内心如今正经历着肝肠寸断。
不过至少他不是一个人,她会一直陪着他,直到他走出这件事的阴影。
【好,我们回去,我要吃玫瑰乳!】
“好,我带你去!”
两人离开,徒留张弛一人,他心中也泛起了嘀咕。
这太子殿下怎么和掌印大人得了一样的毛病,和一只鹅竟然能说的有来有回,莫不是中了一样的邪!
不得了,不得了,他得去寺庙好好拜拜,免得遭到传染。
最后这件事的责任尽数推到了陈安的头上,反正他都是死路一条,或重活轻都无关紧要。
不过宣国与秦国之事,必须密切关注,也许还有其他国家也牵涉其中,大梁再强大,也抵不过众矢之的。
应天风休书一份送往边关,在加盖司礼监印章时,他手停了一瞬。
“姐,真的要这么做?不用告诉太子?”
应天雪正趴在窗边晒太阳,听到这话,只不过默默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