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第2页)
“看来那可枣树是留不得了,不然人人都要学你这般爬墙进来。”
应天风坐在廊下的台阶上,没有穿那身让人望而生畏的蟒袍,只随意穿了件亵衣,头发湿润散在肩头,看来是刚沐浴过。
他整个人略显疲惫,轻柔的替怀中的鹅大人整理着羽羽毛。鹅大人似乎睡着了,整个身体蜷在他膝盖上,雪白的羽毛随呼吸微微起伏,受伤的翅膀上缠了一圈细纱布,看着惹人心疼。
三寻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应天风抬起头,朝她招了招手,动作随意且柔和:“还呆站着干嘛,你不是来寻我的吗?”
三寻挪了过去,站在台阶前便不敢再往前了。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把怀里的药膏攥得死紧。
“奴、奴婢……”
“那是伤药?”应天风的语气低缓,跟三寻的紧张相比,显得格外松弛,“拿来我看看。”
三寻慌忙把药膏双手捧着呈了上去,那罐子被她捂得温热,壁上还沾着掌心渗出的汗印。
应天风单手接过来,拧开盖子凑到鼻尖闻了闻。
“有心了,不过她已经上过药了,你这罐……”他顿了顿,把盖子重新旋紧,顺手放在了身侧的台阶上,“就留着给她下次换药的时候再用吧。”
三寻连声说好,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偷偷抬起眼,飞快地打量了应天风一番。
掌印大人亵衣的领口微敞,露出了锁骨上方一道深深的伤疤。那伤疤她认得,是被烧红的铁棍烫的,一些在御膳房当差的太监宫女若是犯了大错,便会被烙上这种痕迹。
是呀,掌印大人又不是天生位高权重,他也是一步一步从卑微爬上了现在的位置。
“你今天不当值?”应天风忽然开口。
三寻被问得一个激灵:“当值的,奴婢偷偷溜出来的。”
“偷溜出来就为送罐药膏?”
三寻咬着嘴唇,最终还是提不起勇气说她主要是来看他的。
“奴婢担心鹅大人。”
“她被刀擦了一下,掉了三根羽毛,过个三五天就能长好。”
三寻觉得自己药膏送到了,人也看过了,再赖着不走就太不知分寸了。
她刚想要告退,应天风拍了拍身边的台阶:“过来陪我坐一会儿。”
三寻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过来坐。”他重复了一遍,并没有太过催促,“仰头看你,我脖子疼。”
三寻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挪到台阶上,在他左侧一尺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她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上,脊背绷得笔直,目光紧紧锁在自己的鞋尖。
过了好一会儿,应天风才开口:“那些传言你都听说了?”
三寻点了点头,立刻又摇了摇头,模样有些滑稽。
“那你信吗?”
三寻猛地抬起眼,第一次直视了他的眼睛:“奴婢不信。”
四个字,音量不大,却说得铿锵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