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第2页)
应天雪趴在小鞍上,感受着凌云胸腔透过来的温度,还有他轻握缰绳时小臂偶尔蹭到她羽毛的触感。
京城的主街两旁店铺林立,人声鼎沸,小贩的吆喝、孩童的追跑、茶馆里的说书声混在一起扑面而来,带着市井特有的烟火气。
应天雪伸长脖子四处张望,穿越过来这么久,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外面的世界。
“没见过?”凌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含着笑意。
【废话,我又没出过宫。】
“那今天好好看看。”他勒了勒缰绳放慢马速,让马沿着主街慢悠悠地走,“想停就啄我手背。”
应天雪也不客气,看见卖糖葫芦的啄一下,看见捏面人的啄一下,看见耍猴戏的啄得更起劲。
凌云也不嫌烦的勒马停下来,给她买糖葫芦、买面人、看了大半场猴戏。
周围百姓看到一匹白马驮着个贵公子和一只大白鹅,纷纷侧目而视。凌云并没有搭理他们,继续慢悠悠地往城门走。
出了城门,视野豁然开朗。
护城河沿岸种了一排早春的柳树,枝条抽了新绿,在风里拂来拂去。远山如黛,近水含烟,田埂上老空赶着牛,耕下第一茬春土。
凌云在一棵大柳树下勒马,翻身下来,把她也从鞍上抱下来放在草地上。
从马背的褡裢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是刚出炉的肉夹馍,还冒着热气,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偷偷买的。
应天雪凑过去,叼了一口,饼酥肉烂,肥瘦相间,卤汁渗进面饼里香得不行。
两个人就这么靠着柳树,吹着春天的风,吃完了烧饼。
远处有农民自娱自乐的唱歌,曲调粗犷悠长,就是歌词有些辨认不清。
“好听吧?”凌云说。
应天雪点点头,这让她想起上辈子有一次应天风在农村拍戏,晚上收工后所有人在院子里围着篝火唱歌。
应天风被起哄推上去唱了一首《一生所爱》,她在下面边拍手,边合唱。
那时候想着,如果这样的幸福日子要是能一直过下去就好了,可戏刚刚首映,他们便发生了车祸。
情绪低落了一瞬,凌云应该是察觉到了,伸手把她从草地上捞起来抱入怀里。
他的手掌覆在她背上,慢慢地顺着羽毛:“想到以前的事儿了?”
应天雪趴在他胸口,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嘎”了一声。
“我有时候也会想,”凌云的声音从胸腔里传过来,略显沉闷,“但能回忆起来的都是痛苦。”
作为皇太孙,他是在溺爱中长大的,可琴觅音的出现将一切全部打碎。
皇爷爷、父王母后相继离世,叔叔们封王后被赶去偏远封地,兄弟姐妹被送去他国成为质子。
直至现在,京城剩下的皇族便只有他和被推上皇位的小叔叔了。
应天雪并不知道凌云的过去,但那双眼睛中的悲伤根本无法掩盖,她只能用翅膀拍拍他的手背,表示安慰。
“不过现在好了,”他低头看着她,眼里满是希望,“仇人没了,还多了个你。”
应天雪的鹅心又“咚咚”跳起来了,她使劲把自己往他怀里缩了缩,假装被风吹冷了。
凌云顺水推舟搂紧了她,把大氅拉过来盖在她身上。
那天他们在城外待了整整两个时辰,直到日头西斜才打马回宫。
应天雪趴在小鞍上,被颠得一晃一晃的,可不知不觉竟也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司礼监门口了,凌云把她轻轻放在台阶上,弯腰亲了亲她的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