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第1页)
接下来的三天,应天雪过得很不太平。
朝堂倒没出什么乱子,自从那天她给应天风当了“人形提词器”后,这小子越干越顺手,冷着脸批奏折的模样也和原主一模一样,都不需要刻意关门遮掩了。
户部的贪墨案被她一眼看穿,连夜让锦衣卫抄了那尚书的老底,第二天早朝那老头子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应天风眼皮都没抬一下,只说了句“拖下去”,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应天雪趴在他肩膀上,鹅尾巴得意地翘的老高。
麻烦不是来自朝堂,而是来自东宫。
某日早朝过后,应天风抱她回司礼监,经过御花园,她被一丛开得正好的红梅吸引了目光。
从前的生活总是充满了忙碌,根本没有时间停下来欣赏风景,这不,正好得了闲。
应天风拗不过她,只得将她放到梅树下的石凳上,自己先回去处理事务了。
幸亏这宫中所有人都知道掌印养了只大鹅,别说是对她不敬了,就是见到,都得喊句“鹅大人”。
应天雪伸着脖子,鼻尖凑近枝头,细细嗅闻清冽的梅花香气,身后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不轻不重,不急不缓,靴底落在青石地上的声响里带着一种天然的从容。
她从容的回头,看见太子凌云就站在三步之外。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了朝服,一身月白常服,外罩一件银灰大氅,发冠上束着白玉簪,站在红梅树下,姿容清贵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他手里拎着一个竹编的小食盒,看见她回头,唇角便扬了起来,“又见面了,小凶鹅。”
应天雪的羽毛炸了一瞬,随即又趴下去了。这家伙的笑怎么看都不怀好意,还是不理为妙。
她面不改色地扭回头,继续赏花,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但凌云显然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把食盒搁在石桌上,修长的手指解开系绳,掀开盖子,一股香甜的气息飘了出来,是刚蒸好的小米糕,还冒着热气,上面点缀着金黄色的糖桂花,一看就知道用料极好。
应天雪的脖子几不可察地伸长了一寸。
“听说你什么都能吃,”凌云笑眯眯地看着她,“孤特意差人做的,你尝尝?”
凌云从不用宫中御膳房的膳食,这些应该是东宫小厨房的出品,特供太子,旁人吃不着。
应天雪矜持地维持着赏花的姿态,但鹅眼已经偷偷瞟了过去。
那小米糕的色泽、香气、蓬松程度……凭她三十八年人生培育的刁钻眼光,这糕的味道肯定很好。
“不吃?”凌云把食盒往她跟前推了推,“那孤可就自己吃了。”
他说着当真拈起一块,送进自己嘴里,细嚼慢咽的同时,还一直看着她,眼里全是促狭的笑意。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应天雪猛地扭过头,“嘎”了一声,用喙叼起食盒里最大的一块小米糕,仰头吞了下去。
糕体绵软,入口即化,桂花的清甜在舌尖蔓延开来,她忍不住又叼了一块。
凌云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笑意更深了。
他的视线落在她因为吃得急而沾了桂花的喙上,鬼使神差地从袖中抽出一方帕子,伸手替她擦了一擦。
应天雪整个鹅僵住了,手指隔着薄薄的绢帕拂过喙尖的触感温热而轻柔,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指腹的轮廓。
惊诧地抬头,对上近在咫尺的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此刻没有朝堂上的锐利和城府,只有干干净净、毫不掩饰的欢喜。
“你吃东西的样子,”凌云收回了手,把帕子叠好放回袖中,“跟孤小时候养的那只兔子一模一样。”
应天雪用翅膀拍开他的手,【谁是你兔子!】
“好好,不是兔子,不是兔子。”凌云低低笑了一声,没有反驳什么。
果然他能够听得懂自己的鹅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