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同（第4页）

“坐公交到车站不就行了，打车多贵。”许染说。

“要拿东西啊，”齐淮指着行李箱，还有两个书包，“而且车上也不一定有座，今天是高峰期。”

许染摇头：“太贵了，没座站着不就好了，你有这么娇气？”

“我娇气？我打车还不是因为你腿坏了。”齐淮抽了下手机没抽走，“拿开！”

许染张开爪子：“以前没觉得你脾气这么爆。”

“咱俩才认识不到两个月。”齐淮选中几个车型，一键叫车，不到二十快钱还是负担得起的，“我脾气其实不算很好，容易烦，但也没跟我爸吵过架。”

“不到两个月吗？其实我见你第一眼就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许染撞了他肩膀一下，“你有没有？”

“第一眼……那天啊。”齐淮想了想，忍不住看了许染几眼，“没有。”

许染眼里那一点儿高光黯淡下去：“哦。”

“后来……感觉见过，但不知道在哪儿见过。”齐淮补充，“怎么，咱俩小时候真认识？”

“你觉得呢。”许染说，“村子就那么大，咱俩见过面很正常吧。”

齐淮拉过行李箱，把许染书包挂在上面：“也是，不过我对你真的没什么印象了，我没回过几次老家，除了过年和暑假回来个几天吧，爷爷奶奶死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许染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扶着床起身，拍拍齐淮的背示意他也起来。床单往上一折，盖住枕头和叠好的被子。

“车快到了，走吧。”齐淮伸手去抓许染的胳膊被他躲开。

齐淮垂眼，看他戴着的新冰袖，磨破的那双挂在空床上铺的栏杆上。

捂得挺严实，许染好像一直都挺抵触别人直接碰他的胳膊的。

“那我……牵着你？”齐淮歪头。

“算了吧，还觉得她们素材不够是么。我拉着行李箱吧，正好扶着。”许染抓住行李箱的杆子。

齐淮没反对，抓着了杆子的另一半。

其实许染伤得不算重，走路完全看不出来异样，就算有些僵硬，也是赛后没有充分拉伸导致的肌肉酸胀结果。齐淮觉得自己是不是照顾过头了，但看着许染没什么排斥心理，之前又被他照顾不少，也就打算在这一次全都补回去。

校门口已经被围堵的水泄不通，停放了不少私家车，齐淮从没见过如此热闹的县城马路，如果不是许染在旁边，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把妈喊出来了。

不过，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网约车司机开不过来，打电话让他们多走几步去到路口。

齐淮拉开车门先把许染塞进去：“师傅，后备箱开一下。”

“嗯后面那个标。”司机喊着说。

“标？”齐淮绕道后面对着车屁股摸了一圈没开开，又回去问，“什么标？”

“车标，摁一下。”

“……哦。”

齐淮有点儿不好意思再多问，对着车标研究一会儿后才摁下去，后备箱盖子升起来，后面堆了些司机的个人物品，剩下一点儿地方把行李箱竖着塞进去正好。

盖好之后齐淮又检查了一下，才坐回车里报了手机尾号。

许染摁下车窗，半个头露在外面喘口气儿，又缩回来：“你也没怎么坐过车啊。”

“我只是在市里，又不是在市里发财了，我家要是真那么有钱，我还至于被赶出来么。”齐淮笑了一下。

这个笑让许染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他又想到那天晚上齐淮他爹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车里寂静了一会儿，皮革味道很重，许染又把头伸出去吸了两口新鲜空气在肺里存着，尽量呼得慢一点，少闻些让人想吐的味道。

一转头，齐淮也趴在车窗边喘气儿，回来的时候双手捂着鼻子。

“你现在还晕车啊。”许染说。

齐淮有点儿没明白。

“什么意思，什么叫现在还晕车，我一直都晕车。”

许染摇摇头：“没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