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馆（第2页）

齐淮一下午都心不在焉，看着前面空荡荡的桌子，在演草纸上画小人儿。

外面下雨了，淅淅沥沥不算很大，但天阴得挺厉害，风也不小，呼呼往教室里灌，还挺凉快。

物理课没讲什么新内容，周仁义下发一套卷子要求一节课写完。难度不算大，题量不小，涵盖高中物理所有知识点并结合两到三个来出题。

讲台上时不时发出几声僵尸低吼，周仁义低着脑袋做题。齐淮写到一半，鬼鬼祟祟抬眼一扫，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许染的聊天框。

齐淮能猜到个大概，估计又是许染家里的那些事情。他对许染家里的情况了解不能说知道很多，但明白一个大体的感受。

压抑，拖累。

有时候不需要知道一个事情的细节，知道感觉就够了，这种感觉让齐淮不知道该跟许染发什么消息。

问题都是希望能够得到答案的，但现在答案已知，齐淮需要换个问题。

艺术就是：【下雨了，回来的时候我可以出去接你。】

吱吱：【逸云姐，能借我四百块钱么？】

许染坐车回到县城，找了家银行，坐在大厅里等。

接单剪辑的钱还剩下两百存在微信里，修车的钱是日结，这么算下来微信里一共是七百。银行卡里的钱不能动，是他留着给爷爷的看病钱，或者说得更难听一点，是丧葬费。

他心里清楚如果爷爷死了，许胜利也只会榨干他最后一点价值去讨钱，跟榨干死去的姐姐一样。

手机震动，江逸云转账450。

逸云姐：【以后挣钱了还我。】

吱吱：【谢谢你逸云姐。】

许染收下，在备忘录上记下。

2022年9月15号，欠逸云姐450元，共计18316元。

许染取到现金，赶回自家那片田里的时候看见大叔正坐在田埂上吃馒头。

一滴雨星落在他脸颊上。

“叔，”许染拿着一个信封递过去，“给你结清了。”

大叔抬头笑，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接下：“谢谢啊。”

“那个，”许染攥了攥拳头，“叔，快下雨了，你回去吧。这也不多了，我后面再去给你补发五百，剩下的我们自己弄就行。”

“啊？”叔嘴里馒头没嚼完，站起来，“这不好吧，说好的一天就那么多钱，你咋还能多给俺。”

“没事儿。”许染声音很轻，“回去吧。”

雨开始下。

中午没吃饭，肚子很饿，许染也吃不下。他没往家里去，转头回了诊所。

王强帮忙看店，这会儿没人，他正坐在椅子上打游戏。

“杰哥！”王强立马关掉手机坐好，“你咋来了，今天不上课么？”

许染在输液椅上坐下：“王强，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我爸来过没有？”

“这个……”

“说实话。”许染说。

王强坐直：“来过一次，但没怎么闹，爷爷给他哄走的。”

“钱都被拿走了？”许染问。

“……是，我也没想到爷爷会都给他，我就……给他说了放钱的位置。”王强小心翼翼地说。

许染看着地板。

王强补了一句：“杰哥，我这个月的看店钱就不要了。我本来就是来你这儿学习的，爷爷包我吃饭就已经很好了，你就不用再额外给我钱了。”

“再说吧。”许染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