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书（第4页）

“手洗么？”齐淮视线落在他胳膊上。

许染没说话。

齐淮还想说点儿什么，二饼端着水盆进来满心好奇扯着嗓子喊：“什么洗衣服，杰哥你能出校咋不帮我也洗洗啊。”

许染换了张草稿纸：“短袖15，长裤20，外套30。”

二饼瞬间哑火，端着水盆到床边儿：“那算了，你这也太黑了。”

许染：“我不黑。”

齐淮把袋子里的校服掏出来扔到上铺，倚在爬梯边儿问：“所以你请假一天干嘛去了？”

“给你洗衣服啊。”许染说。

齐淮眼珠翻了翻，“洗衣服能洗一天？”

“那你想听什么？”许染一直没抬头，沉浸在楞次定律里来回比划，“我编故事很厉害。”

齐淮语塞，许染就这么把距离拉开得死死的，默了半晌他只能硬邦邦丢下一句：“英语老师要你找她背作文。”

“知道了。”

本来就热的寝室又闷出一身汗，齐淮被许染的态度搞得晕头转向。他就这么扶着铁杆子，盯着许染的头看了一会儿。

有种关系好，叫自认为关系很好。

齐淮觉得自己的真是太自以为是了，跟许染才认识几天啊，有什么资格问东问西的。

他烦躁地朝铁爬梯拍了一巴掌，拿了东西出去了。

水房人生嘈杂，齐淮站在最里面盯着水柱下流。对面就是前天洗澡的隔间，门板上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的非要扣一个洞，让他被迫变成一个偷窥者，就这么草率的窥见许染拼命隐藏的东西。

齐淮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是后悔，还是同情，又或者是讨厌。

总之还是先用冷水洗个澡吧，降降火。

“你昨天又干嘛去了？”老美二郎腿一翘，看着他。

“还能干嘛，种地，浇水。”许染说，“我先背作文吧，背完我就走了。”

“作文不着急，叫你来也不是真的要背作文的。”老美看着他，“许染，已经高三了，凡事都要有个轻重缓急吧。你家就那几亩地，你荒一年能怎么的，就非要请假回去？三天两头的，你的成绩比这高二退步了知道么，你跟第一名差了三十来分儿呢。”

见许染没说话，老美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爷爷是个老中医了，在咱们乡县都是有名的。你呢，想考北京协和医学院的临床医学专业。但你有没有好好了解过，这个专业的志愿不在协和，在清华呢。咱学校比不上一高，几年能出一个清华？你们班第一现在也悬，你还低了她三十来分，你怎么办？”

许染深吸一口气，拧着眉：“我还是背作文吧。”

“背什么作文背作文，”老美指指凳子，“坐。”

“English……”

老美一摔课本：“嘤个屁，坐下！”

许染憋住了。

老美叹了口气，嗓子有点儿哑，但还是难得降低了声音：“许染，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自尊心很强，我也一直没找到跟你合理沟通的办法。我是把你当成我自己的孩子来看的。”

“我爸正愁没媳妇呢。”许染冷脸说，“你也知道我妈是什么人吧。”

老美闭住了。

许染笑一声，嘴角却抬不起来：“我的成绩，我心里有数，孟老师都同意的事儿，你就别瞎操心了。”

说完，许染不给老美反驳的机会，一口气把作文背完，拿着卷子就走，撞上进来的齐淮。

许染臭着脸，看过去又转回来的时候像是白了一眼，躲着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