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3页）

晚上吃饭在六点，只有半个小时，他坐在位置上等着李陵尧过来喊人，发现许染已经收拾完书包，往肩上一甩。

“拜拜。”

出去了。

齐淮眼巴巴看着他消失在门口。

拜拜？不上晚自习么？

“走啊淮少，吃饭去。”李陵尧又凑过来。

“晚上上晚自习么？”齐淮问。

“上啊。”

“那他……”

齐淮指了指许染的空位儿。

李陵尧“哦”了一声：“杰哥啊，他得去干活。”

“诊所的？”齐淮问。

“不是啊，修车，他一直在那里干活儿。”

修车？许染为什么要去修车？

齐淮震惊之余被李陵尧拉起来往食堂跑。

“所以，他怎么申请下来不上晚自习的？”

齐淮只买了一张饼，边走边吃。

“肯定是蒙牛批了啊，蒙牛知道他家啥情况，杰哥再不挣钱，他还咋上大学。”

齐淮想起来自己那张申请表：“那他为啥不申请助学金？”

李陵尧皱皱鼻子，一脸嫌弃：“可别说了，摊上个那样的爹谁心里好受，助学金一到就被他爹卷走一大半，不打工等着饿死吧。”

“啊……”齐淮没再多问。

前三节晚自习确实没见到许染的人影，齐淮看着前面桌子上的卷子越堆越高，滑到地上。

如果自己没有老杨给的钱，估计也得像许染这样出去打工吧……不对，没这么惨，至少他没家要养。

齐淮想到这儿忽然觉得荒谬，没家竟然是优势么？

他居然开始为自己的现状庆幸，至少可以选择主动脱离，而不是被动拖着。

世界真奇妙。

齐淮铺平写完的英语卷子开始查单词，左手食指不停扣大拇指内侧的死皮。

许染是在离最后一节晚自习还剩十五分钟回来的，要不是闻到了一股催吐的机油味儿齐淮还察觉不到，讲台上的老师甚至头都没抬，已经习以为常。

许染坐在位置上后一刻也没停，紧接着最上层的卷子开始写。齐淮看到他校服背后一片黑，脖子后面渗出的汗流到领口里。

热成这样了外套也不脱。

齐淮看着他这样觉得心里闷，好像也穿上了一件脱不下的外套。

十点，放学铃才打响，班里躁动起来。

“快快快！快走！”右边儿那个男生抓着前桌的书包带子就跑了。

齐淮不太理解一个个怎么都这么急，慢吞吞在自己桌兜里翻找知识清单，目光落在前面那个弓着的背影上。

额头轻轻挨着小臂，大部分重量都被斜方肌拉着。怪许染是个直角肩，从后面看过去跟被砍头了一样。

吓人。

不到三分钟，除了值日生已经走光了，许染还是没有要起来的迹象。

李陵尧也在走了，齐淮手里拿着个小本本起身，举起来又放下，不知道要用什么方式叫他。

“你俩关灯？”轮值的女生臭着脸，把扫把一扔，再漂亮的脸也挡不住满是被耽误休息的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