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第3页）

老杨没提上学的事儿，一直唠叨他养的那条边牧有多聪明，齐淮也渐渐放松下来。

直到桌子上所有菜盘都空了，火锅关停，老杨打了个饱嗝往后一靠，拍着肚子：“吃爽了，放纵日，这家店味道真不错，还是你会挑啊。”

“还吃雪糕么？”齐淮问。

老杨摆摆手：“不行，会窜的。”

齐淮笑了。

沉默了几秒。

不是尴尬，是饭饱后那种懒洋洋的、谁也不想先动的安静。

老杨伸进身后的黑色书包里摸索一会儿，掏出一张卡递给齐淮：“拿着。”

齐淮看着递过来的银行卡有些不敢相信：“不是，这……”

“给你就拿着！”老杨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里头有五千块钱，不算多，你省着点儿用。”

“老师，这个钱我不能要，你还是留着娶媳妇吧。”齐淮推回去。

老杨急了：“放屁！哪壶不开提哪壶呢！我连女朋友都没有结什么婚！”

齐淮盯着那张卡，攥紧拳头：“那我也不能要，我能自己挣。”

“你是个学生，未成年！谁用你啊，犯法的知不知道！”老杨的声音又拔起来，不过没能传出他们这一桌，就被淹没在周围的热闹里。

齐淮还是摇头。

“犟啊，就犟！”老杨叹了口气，“说实话吧，我重生了。上一世，我拿着这五千块走在路上被人捅了几刀，银行卡被抢走，我倒在血泊之中暗自后悔，这一世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齐淮：“……”

“老师，我不是智障。”

老杨严肃起来：“你要是真打算自己打工挣钱才是真智障，高三时间多紧迫你应该知道。像这样全国人民都知道其重要性的考试，你确定要因小失大么？再说了，我也是农村出来的，像这种乡里县里，哪个不会给状元发个钱啥的，奖金可比我给你的多多了。”

齐淮动摇了。

“这不是可怜你，是投资你，你要知道，成年人不做亏本买卖，我也不是傻子。”老杨瞥他一眼，再来乘胜追击，“齐淮，我没结婚，没孩子，虽然我上课老骂你们，但我确实把你们当我自己的孩子看。”

“你呢，是我教过的，最棒的学生！”

齐淮一个没憋住，眼泪掉下来，他赶紧转过头，脸藏在手后面，眼泪又泄洪了。肩膀随之一颤一颤，几声压不下去的呜咽溢出来。

老杨拉着凳子坐过去，拍拍他的肩：“行了，不是啥大事儿是不是，都能过去的。”

他把那张卡塞到齐淮手里：“密码贴在背面呢，可别弄丢了。”

齐淮点点头，老杨拍他，安慰他，拍到齐淮实在有点儿受不了，缩回肩膀。

“疼老师，疼。”

老杨尴尬笑笑：“哎呀，不好意思，手劲儿使大了。我这最近健身又能多加两公斤了啊。”

齐淮听着他得瑟的语气有点儿想笑。

他抹干净眼泪，看着老杨：“谢谢你老师，你也是我遇见的最好的老师。那个……这顿饭是你请我的吧？”

老杨愣了两秒，笑骂：“不然呢！我还不至于让你一个小孩儿请吃饭！”

齐淮露出一口白牙，跟着笑。

临走前，老杨又顺了两根雪糕，然后非要跟着齐淮到县二高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