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住（第4页）

许染波澜不惊：“那你不住这儿的话，我也没地方，要不你住我家？我爷一直念叨着要我把你叫回去吃饭，就算你不是齐淮，也可以演一下。”

“演个屁。”齐淮把床单卷起来抱在怀里，坐在长椅上，不停抖腿。

许染有点儿无奈：“走吧，先去诊所换药，不然你这么大口子不好自己长起来。”

齐淮坐在那里没动。

过了几秒，他把脸埋进卷起来的床单里，发出一声低气压又绵长的叹气。

许染举起手想拍拍他的肩，在空中悬了一会儿又收回去了，站在那儿，没说话，等他。

大概过了五分钟，齐淮红着眼圈站起来。

许染来的时候没骑车，两人只能挤在王强的小电车上。

“你骑我骑？”许染问。

“我……带不了人。”齐淮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手已经把钥匙递过去了。

“行吧少爷。”

齐淮在车上的时候有意往后撤得厉害，后腰硌着车尾箱，两腿也叉得很开，免得碰着许染的侧腰。

“走了啊。”许染喊了一声，一拧车把又猛地一刹车。

“我靠！”毫无预兆的一个猛劲儿，齐淮鼻子撞上前面儿这人的后脑勺，前胸贴后背，“你会不会骑车！”

“王强的车有问题。”许染扭头嘴巴抿成一条直线，“坐好啊，这回真走了。”

齐淮指头扣着座椅。

又回到这个小诊所的时候齐淮觉得浑身清爽，甚至想据为己有。

“诶，杰哥回来啦。”王强还在玩儿游戏，“你也来换药了。”

“坐那儿吧，我去拿药。“许染把钥匙往王强身上一扔，从架子上取下白大褂，上面还挂了个校服外套。

齐淮多瞄了两眼坐回昨天换药的小床，靠着白白净净的墙。很干净，软软的，眼皮就这么开始打架了。

许染拿了碘伏和纱布出来，一身白大褂倒是别有一番气质，把他这个人衬得更加修长沉稳。

齐淮摊在小床上歪着脑袋看他一眼，把裤腿拽起来。

“娇气。”许染新开了一瓶碘伏，棉签蘸着药水往上擦。

齐淮看着自己腿上那道口子被药粉覆盖，又被纱布一层一层结结实实裹住，让本该一体的两片肉重新合回去。包得很漂亮，有种穿着平角裤衩把屁股包严实，还不卡缝儿的扎实感。

他想起来，但大腿被纱布裹得很舒服，舒服到使不上力。

“我能坐会儿不。”

许染收拾的动作顿了一下，想了一会儿：“那你坐吧。”

他把帘子拉上，给齐淮画出一小片儿独立空间。

真难得。

从来没想过，在这个举目无亲的故乡里，会是在一个陌生的诊所，和陌生的人身上讨得那么一丝安心。

齐淮被帘子包在这里，又睡着了，直到玻璃摔碎的声音把他叫醒。

“你又来干什么。”

齐淮隔着帘子听到外面的动静。

“老子的地盘儿老子还不能回来了？”

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喝醉了，含混不清。

“挣多少钱了，拿出来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