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住（第2页）

东叔领着他到热水房，告诉他开关在哪儿，怎么放热水关热水，交代完一切注意事项后，把钥匙交给齐淮，骑着小电车乐呵呵走了。

男澡堂子最里面有一张唯一有被子的小床，挂着蚊帐，里边还有个穿在绳子上小风扇，总觉得一躺进去就能被削掉脸皮。

锁了店门，齐淮冲了个澡。腿上已经不怎么流血了，他不想多跑一趟费钱包扎，索性拿了几张纸坐床上捂一会儿。

屋里热得很，齐淮找到风扇开关打开。

什么味儿？

风扇在头顶吹着，齐淮渐渐被味道挤得从床上起来。

齐淮闻了一圈儿，鼻子凑近被子的时候感觉被臭味儿扇了一巴掌，直接从床上蹦起来！

“呕！操！”

干呕一声，差点儿把盆骨吐出来。

齐淮实在无法接受，拎着被子扔到了别的床上，接触的瞬间，他觉得自己中毒了，又冲进去洗了个澡。

出来后打开行李箱，翻出来一张他自己的新床单，准备铺上去的时候齐淮看见里面墙上一片黢黑。

这东叔真是开澡堂子的么？

住不了，根本住不了，这到底是什么破地方！

那股臭味居然还有余调，熏得脑子都是懵的。齐淮抱着自己的床单被罩出来，想着反正没有人，女澡堂子的床总能干净些吧。

他黑着脸出来了。

大爷的，被老奶看光上半身了。

床确实很多，但没一张能睡得。折腾一圈儿，齐淮最终还是把目光转移到门口的那张木制长椅上。

老奶还在听戏，一墙之隔听得清清楚楚。

吵。

关灯之后屋里黑得很彻底，门是玻璃的，透进来外面路灯的光。

长椅很硌，背都是疼的。齐淮调整一下姿势，曲着胳膊枕在扶手上，透过玻璃看到外面还在聊天抽烟的老头儿。

其实晚上还算是凉快，小风从门缝吹过来，去火降燥。

发了会儿呆觉得无聊，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老爸打电话了。

不知道响铃多久了，因为免打扰没关。

齐淮叹了口气，还是选择接通。

“喂。”

“找到地方了吧。”老爸的问题听起来不像是关心，可能换个问法会更贴切，比如，你还活着吧。

“找到了。”

“那就行，你爷爷奶奶都很疼你，有空也去给他们磕个头。”

沉默。

“我也没想到你突然就提出来要走了，剩下的东西，你瞿姨帮你打包好寄过去了。”

又是沉默。

“算了，你快成年了，你妹妹还……”

“我没有妹妹。”齐淮打断，“不是一个妈。”

“行，但是我已经能做到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