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第2页）

齐淮点点头，后脑勺蹭着墙上石灰，眼睛不拐弯都能知道已经一片儿白发了。

许染也把卷子收起来，不打算写了，往后一靠，双手一摊。

难得的空闲时间，虽然作业没写完，但也不是很着急了。这种看不见的黑暗里居然没有恐慌，可能是有人陪着的缘故吧。

膏药的热量往身上输送一股股热流，齐淮伸手揉了揉：“许染，你以后要当医生么？”

“嗯，我想考到北京。”许染说。

“协和是么？”齐淮问。

“嗯。我爷爷，他是中医，所以我从小就是跟着他学的，学医最保守。”许染说，“你呢？参加过数学竞赛，以后学数学么？”

齐淮看着眼前一片模糊的黑，开始散光：“我不知道，我也不是喜欢数学，就是……老师让我去，我就去了。”

“你没想过考哪个学校么？”许染扭头。

齐淮沉默，片刻后才压着嗓子说：“没想过，能上双一流更好，一本也可以。”

“我想出去看看，听说过地铁高铁很快很方便，我都不知道具体长什么样，该怎么坐。”许染说，“长这么大了，我还没出过县。”

齐淮想了想：“就是交通工具而已啊，地铁跟公交差不多，到站就停了，比公交快一点儿吧，分很多线——”

讲到一半，齐淮停住了。他忽然发觉自己曾经习以为常的东西对许染来说是向往的世界，是没见过的另一面。那现在他认为普普通通的介绍，在许染眼里会是炫耀么？

齐淮没再接着介绍：“以后都会见到的。我可以带你坐地铁，其实我也不会坐高铁，比火车要贵的。”

许染笑了一下，在寂静的夜里，一个沉重的呼吸声也格外清晰。

“你带我么？我要去北京的，保持距离的话，我建议你考到广东。”

齐淮没忍住骂他：“你大爷的，我干脆出国好了，到地球的另一面上学呗。”

“会不会太远了。”许染说。

“你还真想啊。”齐淮气笑了。

“保持距离。”许染说。

齐淮无语，伸出胳膊在他面前打了个叉：“我错了行么，跳过这个话题。”

许染：“行。”

齐淮放下手，不小心打到许染的指尖。他愣了一下，为了秉承自己刚刚定下的“新规”，没有躲开。

上铺的徐正翻了个身，齐淮收手，拉过被子：“睡觉吧。”

国庆之后就会有一场月考，也是齐淮和蒙牛兑现约定的时候，如果没办法考进前五……

其实也不会怎么样，只是开学考的成绩实在不理想。老杨一直以来密切关注他的每一次周测，月考还拿不出成绩来，就要辜负这位天使投资人的期望了。

课堂之上，据蒙牛透露，这次的题目会非常之困难，就是奔着折磨学生的目标出的。

所以昨天发的那张卷子，就是一次很好的预告片。

而今天的蒙牛，居然破天荒查了一次作业。

“昨天数学卷子交一下。”刘心愿站在讲台上喊。

昏昏沉沉的清早瞬间被这个重磅消息砸醒。

“我操，我没写啊！”

“蒙牛怎么搞突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