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住（第5页）

“没钱。”

“拿出来，打死你嘞我。”

一阵翻抽屉的声音。

“给你手机上嘞是吧，拿过来。”

“出去再说。”

“拿来！”

齐淮被男人的吼声震了一下，坐在床上不敢动。他听见许染跟一个男人的对话，布料摩擦还有缠斗在一起的声音。

最后又有什么东西被摔了，伴随着许染压抑的痛呼。

“你挣的钱就应该是我嘞，就是你害我找不着媳妇，呸！也就你是个男嘞，要是个女嘞，早都能结婚了，我还用过这日子儿！都是赔钱货！”

风铃响了。

齐淮坐在床上，呆住了。过了很久，他才确认外面真的没有声音了。

拉开帘子，看见许染握着手腕儿蹲在地上，脚边是碎掉的酒瓶子。

他愣了一下。

“许染？”

许染低着头慢慢站起来，抽了两张纸擦擦手腕：“你醒了，休息够就走吧。”

垃圾桶里多出的带血纸团有些刺眼，许染居然没管自己的伤，而是拿扫把准备扫地。

理智是这么用的么？

齐淮没忍住，冲过去夺下来：“别扫了，你不是医生么，不会给自己包一下，王强呢？”

许染好像被定住了一样，话从他嘴里流出来：“出去了。”

“那你自己包。”

齐淮把地上的碎玻璃扫进簸箕里。身后安静了好一会儿，听到后门开了，流水声不断。

视线扫过地面，门口多了一部手机，齐淮走过去捡起来。屏幕已经碎得不成样子，整个显示屏都从机身剥离了，边缘是用胶带固定的，款式很老。他没敢多碰，放在许染看诊的桌子上。

从后门的缝隙看过去，砖头铺成的地面已经湿了一大片，水还在继续流，许染一遍又一遍重复洗手的动作。身上的白大褂拖在地上，脏了。

齐淮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站在原地等着。许染大概洗了十来分钟才出来，看着他。

“还不走？”声音很硬。

“我……”齐淮噎住。

“不想住澡堂子可以去县城，那儿有宾馆，不算贵。”许染没给他一个正脸。

“集市有站牌，你直接走过去吧，不远。”许染从药箱里翻出来纱布，“东叔那边我会说的。”

接二连三的赶人让齐淮心里憋了一口气，不上不下，但他张了张嘴，发现根本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许染蹲在地上，垂着头，一圈圈往手心缠着纱布。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帮不上忙，这不是他的地方。

齐淮从兜里掏出来仅剩的一百块钱，塞进架子上的外套里。

“烧饼钱放这儿了。”他拉开门回头看着许染，“我还有一次药得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