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第1页）

樊霄先睡着了。游书朗听着他的心跳，没有睡。他看着窗外的月光，想起前世——一个人在病房里，也是这样看着月光。那时候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孤零零地来，孤零零地走。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有人抱着他，有人给他熬粥，有人在他生病的时候急得手足无措。游书朗闭上眼睛。“樊霄。”没有回应。他睡着了。“谢谢你。”黑暗里没有人回答，但环在他腰上的手臂紧了一下——像是听见了。游书朗嘴角弯了一下。他也睡了。----------------------------------------前世呓语，隐秘疑云凌晨三点，游书朗被自己的咳嗽声吵醒了。不是那种清嗓子的轻咳，是从胸腔深处往上涌的、压都压不住的闷咳。他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尽量不让声音传出去。但樊霄的手臂还环在他腰上，他一动，樊霄就醒了。“游书朗？”声音还带着睡意，但手已经贴上他的额头，“又烧了。”“没有。”“烫的。”“那是你手凉。”樊霄没理他，掀开被子下床，去客厅拿药箱。游书朗躺着，听见他翻东西的声音，杯子碰撞声，水壶烧水的嗡鸣。过了一会儿，樊霄端着水杯和药片回来了。“起来，吃药。”游书朗撑着床坐起来。樊霄把水杯递给他，药片放在他掌心里。两颗白的，一颗蓝的。游书朗看着那三颗药，没有马上吃。“樊霄。”“嗯。”“你紧张什么？”“我没紧张。”“你的手在抖。”樊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他把手插进裤兜里，坐在床边。“吃你的药。”游书朗把药咽了，喝了半杯水，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樊霄把杯子拿起来，又去倒了半杯温水，放在他够得到的地方。“你躺下。”“嗯。”游书朗躺回去。樊霄关了灯，躺在他旁边。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两个人并排躺着，谁都没说话。“游书朗。”“嗯。”“你刚才做梦了。”“嗯。”“梦到什么？”游书朗沉默了几秒。“梦到前世。”“前世什么样？”“你相信我说的前世”“书朗，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相信，你前世怎么样”“跟现在差不多。但你前世你真的很恶劣”“你前世——怨我吗？”游书朗转过头，看着樊霄。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双平静的眼睛。“不怨。”“为什么不怨？”“因为我知道，你过不来。”樊霄伸手，把游书朗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手臂收紧。“这辈子，我能过来了。”“我知道。”“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我知道。”樊霄没有再说话。他抱着游书朗，手指在他后背上慢慢拍着。游书朗闭上眼睛。他听见樊霄的心跳，很快，但很稳。“樊霄。”“嗯。”“你心跳太快了。”“被你吓的。”“吓什么？”“吓你一个人扛。”游书朗没有说话。他把脸埋在樊霄的胸口，攥着他的衣角。窗外的月光很淡，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过了很久，就在樊霄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游书朗忽然开口了。“樊霄。”“嗯。”“我前世死的时候，下着雪。”樊霄的手指在他后背停了一下。“病房里只有我一个人。没有人来送我。”“别说了。”“我要说。因为我想让你知道——这辈子，我不想再那样了。”樊霄把游书朗抱得更紧了。“不会。”“你说的。”“我说的。”“不能反悔。”“不反悔。”游书朗没有再说话。他闭上眼睛。樊霄抱着他，一夜没有松手。晨光回暖，轻声坦白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淌进屋内，驱散了昨夜雨夜的湿冷，一室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