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第1页）

对方几乎秒回：晚安。他推门进屋，开灯，换鞋，将公文包随手放在桌边。刚在沙发上落座，门口突兀响起清脆的门铃声。游书朗微微一愣，起身走到门口，拉开房门。樊霄就站在门外，指尖拎着一袋包装精致的水果，身形僵硬，神情不自然，耳尖还带着未褪的薄红。雨夜的湿气沾在他发丝上，平添了几分柔和。“东西落车上了。”他把水果袋递过去，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游书朗，语气生硬敷衍，“顺路，给你带上来。”拙劣到离谱的借口，毫无说服力。游书朗坦然接过水果，侧身让出通道，语气温和：“进来坐。”樊霄身形一顿，迟疑几秒，终究还是抬脚，跨进了温暖明亮的屋内。----------------------------------------独居公寓，温和试探屋内暖光柔和，整间公寓装修素雅干净。浅色系墙面搭配温润木地板，没有繁杂的装饰，极简又舒服。阳台边摆放着几盆长势茂盛的绿植，枝叶舒展，清淡的草木气息漫在空气里，一砖一瓦、一草一物，都贴合游书朗干净温润的气质。樊霄踩着玄关的地板踏入屋内，一身挺括冷硬的黑西装，和这片柔和居家的氛围格格不入。他下意识收敛起周身锋利的锋芒，却依旧端着高傲姿态，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客厅每一处角落。视线看似随意打量，实则全程不受控制地追随着游书朗的身影。游书朗举止从容，自然走到饮水机旁接水。指尖捏着透明水杯，动作轻柔舒缓，一举一动都透着居家的松弛温和。他刻意放缓节奏，安静柔和的居家氛围层层包裹，一点点磨平樊霄身上紧绷的棱角，软化他坚硬冰冷的外壳。“喝水。”一杯温水稳稳放在茶几上，杯壁凝着薄薄一层水汽。樊霄应声落座，脊背依旧绷得笔直，端正地靠在沙发上，双手规规矩矩搭在膝盖上，浑身僵硬得不像是在做客，反倒像在接受审讯。他向来习惯高压紧张的职场环境，早已适应冰冷严肃的场合，这般温暖松弛的私人空间，反倒让他无所适从，本能心生警惕。他总想掌控局面，可在游书朗温和的气场里，所有强势都无处发力。樊霄抬手拿起水杯，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温度偏高，烫得舌尖微微发麻。他面不改色，硬生生吞咽下去，脸上没有流露出半分异样。“你家挺干净的。”他随口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刻意找话打破安静。“一个人住，乱不起来。”游书朗语气轻柔，平淡作答。他数次想要端起强势姿态，想用惯有的冷硬语气把控谈话节奏，可每一次试探，都被游书朗轻飘飘的温柔语气不动声色化解。手机震动声突兀打破安静。是施力华发来的消息，直白询问他的位置。樊霄垂眸扫了一眼屏幕，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指尖飞快敲击屏幕，不耐烦回了两个字：有事。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此刻待在游书朗的公寓里。他不愿被人看穿，自己一次次在这个人面前失态、落败的狼狈模样。屏幕暗下，随手将手机倒扣在桌面。“樊总，您平时在家都干嘛？”游书朗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捏着水杯，姿态闲散随意，没有半分拘谨。“工作。”樊霄回答得干脆利落。“除了工作呢？”樊霄垂着眼思索两秒，语气冷淡：“健身房，偶尔游泳。”“不看剧？”“没意思。”“不打游戏？”“幼稚。”游书朗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直白又温和：“那您的生活挺无聊的。”樊霄抬眼看向他，下意识想要开口反驳，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不得不承认，游书朗说得没错。他的生活单调又乏味，常年被工作和应酬填满，结束忙碌之后，只剩一栋空旷冰冷的大房子，每晚独自对着天花板发呆，冷清得像一间临时落脚的酒店。“你不无聊？”他闷声反问。“我做饭、看书、偶尔看剧，挺充实的。”樊霄下意识低声嘀咕，语气带着几分别扭：“一个人看剧有什么意思。”游书朗抬眸，目光澄澈温和，淡淡回了一句：“两个人看也没意思，剧不好看的话。”轻飘飘一句话，直接把樊霄噎得哑口无言。客厅再度陷入安静，暖光流淌，氛围温柔又凝滞。游书朗起身走到书架旁，指尖扫过一排排书籍，抽出一本装帧简约的小说，转身坐回沙发，安静翻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