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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姐凭着记忆,带兰漱找到他工作的地方。
她们在门外徘徊许久,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始终没看到那个身影。
最后,杨姐鼓起勇气找门卫打听,得到的答复是,对方早在几年前就被派去欧洲工作了。
杨姐的眼神暗淡下去。
虽然早就预料到物是人非,但执念真的落空,难免委屈。
“其实也挺好的,至少知道他发展得不错。”杨姐自嘲般地笑笑,看着兰漱,“你怎么样,头还晕吗?”
兰漱摇头,“那块糖管用。”
杨姐一笑,“一会再跟店员要一块。”
兰漱喝一口咖啡,把话题带回来,“姐,你不喜欢结婚的对象吗?”
杨姐嘴角挂着一丝麻木的笑意,“谁会喜欢结婚的对象。大部分女人结婚,都是家里选的。”
兰漱想了想,说:“我没明白。”
“不明白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同意?”
“嗯。”
“一个北京户口,一辆迈巴赫,一套学区房。都是理由。”杨姐盯着杯子里摇晃的液体,语气平静,“当这些东西摆在面前,不用父母催,自己都会同意的。爱不爱的,不重要。”
兰漱看着她,她脸上无一丝遗憾。
“我的闺蜜,都比谁嫁得好,没几个比事业的。等过了三十岁,醒过神来,又被孩子牵绊住了,要么能力不够了,要么精力不够了。”杨姐的目光落在兰漱脸上,“像你这么聪明、又有行动力的女孩,不多见。就拿咱们俱乐部同事来说,有几个爱工作?没有,工作对他们来说就是为了糊口。”
兰漱眉头揪了一下。
杨姐又喝了一口咖啡,“你要是全给我带走了,我的天也就塌了。”
兰漱没接话。
她确实在筹备一家网球俱乐部,她的钱需要一个合规的来头。她也确实有意带走尚东东。但她尚未有实质举动。
“网球圈就这么大,”杨姐看着她,“你拉投资时,人家不打听?当我知道你有单干的意图,你要带几个人,还用深想吗?”
兰漱低下头,拿着小勺子,有些机械地搅着杯里的咖啡。
“老实说,我不喜欢你,她们也一样。”杨姐声音很凉,“你太聪明了,聪明得有些奸诈,心眼太多了,跟她们不一样。你可能无意展现,但这种特别,确实让人讨厌。”
兰漱没辩解,“我觉得世界上不止一种活法。我尊重大部分想要过平淡生活的人。”
她话没说完。
杨姐嫌恶地瞥她,“你看你,为什么不说完呢?后半句,不就是‘让我们这些平淡的人,也尊重你这样锋芒毕露的人生’吗?你就是这样,说话都藏着心眼。”
兰漱提口气,眼圈泛红,“那我改一改。可能因为我没人教?但我无意伤害任何人的。”
瞧见她那副委屈样,杨姐摆摆手,“行了行了,别说了。”其实是心软了,但语气一时转变不过来,就显得有些烦躁。
随即沉默。
空气凝固许久,兰漱坐不下去了,起身对杨姐说:“那我先回去了。杨姐,你逛一下,也早点回酒店休息。”
杨姐没理她。
兰漱声音带了一点克制的哽咽,“拜拜,杨姐。”
说完,她转身快步往外走去。
杨姐看着她的背影,是想开口留人的,只是不知怎么吐不出来。大概是难听话说绝了,拉不下那个脸。
她有些懊恼地呼口气,拿出手机,滑到鹿迦怡的微信。
鹿迦怡前几天发过一条询问有没有人要投网球俱乐部的动态。
她和兰漱走得近,能在店里续费,是看兰漱的面子。而她自己是绿地会员,怎么会开俱乐部?发这条朋友圈,明摆着给兰漱拉资源。
鹿迦怡是投机高手,她到期不续的公司第二年就黄,她新加入的公司第二年就要上市;她去参加节目,拿个第二都比第一火;嫁个私生子,转头人家就对继承人宣战,如今已经成为周家二公子控股公司的第二大股东。那么她看好兰漱的项目,必然因为兰漱能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