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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漱下车,迈进公交车站,里边挤满避雨的人,她挤不进去,也不想挤,看一眼回家的方向,计算着跑回去不沦为落汤鸡的概率有多少。
旁边大姐看透,“可别想着跑回去,秋雨凉,淋完准发烧。”
兰漱抱住双臂,“确实。”
“这雨啊,一阵一阵的。”
兰漱抬头看天,“确实。”
车又停了,狭窄车站又涌入一拨人,原本叠在一起的人群升起一句句抱怨的“哎哟”“看着点啊”。
兰漱被挤到边上,半扇身子淋了雨,她懒得再挤回去,就站在雨里,看着车辆疾驰而过,轮胎压进积水,水面炸开,两道水花被甩向两侧,拍在路沿上,溅在裤腿上。
“怎么开车的!”
“赶着投胎还是奔丧啊!”
雨大到像雾一样遮挡视线,兰漱呆呆看着轮廓发虚的一切,耳朵里充斥着愤怒和委屈。
有人为她让出一个位置,身后有一道嗓音炸出来,“哎呀别挤了,就那么点地儿还往里塞!”
兰漱的处境就有些尴尬。
那人回头,“嫌挤你出去啊,马路上宽敞。车站又不你们家的,积点德吧!”
“怎么说话的!”
又吵起来。
车又到了,又下一拨人。
人叠人都没地儿了,不久前还攒动的人头戳着不动了,密匝匝的,像水盆里被药死的蚊子。
兰漱手机震动,但她不知道,她就觉得有点冷,半条胳膊被淋的失去知觉,耳朵也要聋了。
雨雾越来越密,以为眼花了,不然怎么会有一个很熟悉的身影穿过车流走来?
直到他在她面前停下来,周围的声音也消停一些。
她木木地抬头。
那人为她打伞,皱眉骂:“又让你找着新的虐我的方式了,把自己淋死让我为你殉情?”
哦,是凌度啊。
兰漱以为北京藏龙卧虎,帅哥一批一批地补货呢。
原来也没几个。
还是那个。
凌度脱下外套,给她披上,一手打伞,一手搂住她,穿过马路。
说来奇怪,他一来,都没人吵吵了。
兰漱在想,什么时候她的出现也能有这种奇效呢?
雨持续着,车不断进站,吐出一批又一批人头。原该黑压压一片,却被雾吞没,黑乎乎的,有种阴间的美。
什么东西,多一点会让人喘不过气,少一点刚好。
*
哐。
门关上了。
凌度松开兰漱,把收起的伞放一边,先拿碘伏、纱布,把她额头伤处理一下,包好,拿来浴巾,把她裹起来,再给她擦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