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和幻视（第2页）

巴基站在离舷梯几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工装裤兜里。

当幻视走下飞机、目光扫过他时，两位曾经在内战战场上兵戎相见、立场截然不同的“异类”，极其短暂地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仇恨，更多的，是一种同为“被体制背叛、被时代放逐的边缘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复杂与沧桑。

巴基极其缓慢地向侧前方挪了半步，不着痕迹地让出了通往电梯的主通道——一个虽不热情、但绝对算不上排斥的成年人式妥协。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作为从英国魔法界那种骨子里刻满傲慢和排外的官僚体系里滚打出来的落榜生，我对这种人类因为虚无的“立场”而互相折腾的戏码向来没什么耐心。

但我也必须承认，当看到旺达在看到娜塔莎走上前、轻轻给了她一个拥抱时，女孩眼底那种长年累月的冰冷终于融化成泪水时，我心里某个地方，被极其轻微地触动了一下。

在这个世界彻底崩塌之前，这些曾经碎成一地残渣的灵魂，竟然真的在用一种极其笨拙、极其疼痛的方式，一点点地把自己重新拼凑起来。

然而，这种略带温情的重逢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大家重新回到地下实验室，开始进行例行的战术体检和情报汇总时，幻视带来的那个消息，瞬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从“内战余波”拽回了灭顶之灾的现实中。

实验室的中央全息台上，幻视正闭着眼睛，任由班纳博士用量子光谱仪扫描他额头上的那颗黄色宝石——心灵宝石。

“情况不太对劲，各位。”幻视睁开眼睛，额头上那颗散发着温润光芒的宝石，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微弱、但极其规律的频率，发出一阵阵令人不安的明暗闪烁。

“什么不对劲？”托尼快步走上前，手里拿着刚测出来的光谱分析图，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从物理层面来看，你的能量输出结构非常稳定，甚至比我们在索科维亚时还要完美……”

“不是物理层面的稳定，斯塔克先生。”幻视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属于人类的焦虑，“在过去的七十二小时里，我体内的这块宝石，开始产生一种我从未体验过的……’共鸣感’。”

班纳猛地抬起头：“共鸣？和什么共鸣？”

“我不知道。”幻视转过身，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这种感觉非常微弱，就像是在一片死寂的深海里，隐隐约约听到了某种来自极远处的、同类的呼唤。起初我以为是我的量子神经网络出现了幻觉，但随着时间推移，这种牵引力越来越强。”

幻视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额头上的宝石边缘。

“它在渴望靠近什么东西。或者说……宇宙深处的某样东西，正在通过某种我无法理解的高维波段，隔空锁定我的位置。我能感觉到，它在变热。”

这句话一出，整个实验室里的人脸色全都变了。

因为这意味着，地球不再是一个藏在宇宙暗处、默默备战的安全区。

我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全息台前，将我们之前在地铁站截获的莫兰结社的数据，与幻视目前的数据进行交叉比对：“你们还记得莫兰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在地下废弃网里搭建那个’反向能量风暴圈’吗？”

“或许他们根本不是在搞什么普通的黑魔法袭击！那群疯子……他们或许早就通过某种古老的邪恶仪式，隐约感知到了心灵宝石或者宇宙魔方在地球上的存在。他们建造那个传送节点的真正目的，是想充当一个’放大器’！”

我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危机感而微微发紧。

“如果莫兰的地下节点成功启动，再配合幻视身上这种正在不断增强的宝石共鸣……他们会把整个地球变成一个超大功率的宇宙发射器。到那时候，那个紫色的外星人就会直接顺着这个信号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