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第1页)
阵法外,干瘪老头满脸狰狞,手里盘着的血玉被他捏得嘎吱作响。他盯着半空中的谢弋,眼底全是贪婪和怨毒。“百年前你杀我世家先祖,毁我灵脉。今天,老夫就要抽干你的神魂,拿你的骨头铺路!给我加码,启动锁魂桩,我要看他活活痛死!”随着老头的一声令下,整个诛神阵爆发出刺眼的红光。那个脖子上挂着沈清黑色头骨的缝合线怪物,踩着烂泥一步步走到两人正下方。怪物张开缺失嘴唇的血盆大口,从喉咙深处喷出一股腥臭的黑烟。黑烟顺着无形的锁链,直接钻进谢弋的伤口里。十倍剧痛冲到了极点。谢弋脸色冷峻苍白,青筋一根根暴起。鲜血从他的眼角、鼻腔和嘴角涌了出来。七窍流血。那副向来高高在上的神明法相,此刻在歹毒的阵法里被撕裂。滚烫的黑血顺着谢弋的下巴,一滴一滴砸在沈清惨白的脸上,又顺着沈清的脸颊滑进脖领里。“放手吧!”世家老祖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猖狂,“这不过是个失了魂的容器,你何必为了一个工具搭上自己?只要你松开手,主动解除共生契约,你就能重获自由!我们甚至可以把那块头骨还给你,让你拿回你丢失的神力!”“放手,活!不放,死!”老祖步步紧逼,声音在整个空间里疯狂回荡。周遭没了风,沼泽里的血水也不再翻涌。所有世家的人都在等这尊凶神屈服。在他们眼里,神明都高高在上,又自私自利,怎么可能为了一个被圈养的凡人去送命?就在这时,谢弋低低地笑了一声。起初只是一声短促的冷嗤,接着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狂笑。笑声夹杂着极强的煞气,震得下方那个缝合线怪物连连倒退,连黑月散发出的光芒都被硬生生逼退了半尺。“自由?”谢弋抬起那双满是猩红血丝的眼睛,盯着头顶的黑月,眼角淌下的血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残暴到了极点。他低下头,带血的嘴唇贴着沈清的耳廓,像是在宣告,又像是在发誓。“本座生来就是这天地的劫,谁能困我?”谢弋咬着牙,字字泣血,狂傲的声线穿透了整个阵法,“若连他都护不住,我要这自由何用!”此时的沈清,正处于一种绝对的黑暗与虚无之中。周遭一片寂静昏暗,连一丝风都察觉不到。诛神阵剥夺了他的五感,只留下了被千刀万剐般的剧痛。他感觉自己在不断往下坠,坠进无底深渊。身上的皮肉被人拿着钝刀子一片片割下来,连骨头缝里都在冒着寒气。真他妈疼啊。沈清咬紧了牙关,嘴里全是自己咬出来的血腥味。他这辈子最怕疼,平时直播擦破点皮都要跟谢弋算工伤,现在倒好,直接给他来了个凌迟套餐。可是他还没死。因为在这无边无际的痛苦里,一直有一股寒凉又强横的力量稳稳兜着他。那力量紧紧贴着他的后背,勒着他的腰,把他在虚无中牢牢固定住。接着,共生契约的通道突然被一股极其狂暴的情绪撞开了。沈清感觉到了另一种疼。这痛感来自神魂被撕扯挤压,格外剧烈。这痛楚比他现在承受的还要强烈十倍百倍!这是谢弋的痛。沈清的指尖在黑暗中蜷缩了一下。他虽然看不见听不见,但他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那个平时傲慢得不可一世,连衣服沾了灰都要杀人的疯批老古董,现在正扛着怎样的折磨。他感受到谢弋的七窍在流血。感受到那些无形的锁链是怎么穿透谢弋的骨头。感受到谢弋为了不让他掉下去,哪怕手臂上的肉被阵法威压绞碎了,也绝不松开一分一毫。“若连他都护不住,我要这自由何用!”谢弋那句狂傲到极点的话,直接劈开了沈清脑海里的虚无。沈清愣住了。他这辈子是个市侩的人。开局欠了几千万,每天一睁眼就是怎么搞钱、怎么还债、怎么在这个见鬼的世界里活下去。他从不相信什么狗屁感情,在他眼里,感情就是最不值钱的消耗品。他把谢弋当免费打手,当摇钱树,当自己保命的底牌。哪怕后来知道了两人百年前的羁绊,知道了这具身体是谢弋用肋骨捏出来的,他也一直保持着清醒的疏离。但现在,那个高高在上的邪神,正在为了他这个“残次品”拼命。沈清觉得喉咙里堵着一团火。去你大爷的世家,去你大爷的天道,去你大爷的圈养年猪!凭什么你们高高在上发号施令,把活人当祭品?凭什么拿一块破烂头骨就想剥夺老子的五感,踩着老子的命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