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周府送来一桌饭（第1页）

周大富终于露面，是在一桌饭后头。

饭摆在临河最贵的望江楼。八冷八热，另有一盅燕窝，摆得桌面几乎没有落筷之处。

沈峥没动筷。

她出门前吃过两块桂花糕。苏婉说，与人谈事不能饿着，饿着容易把“我再想想”说成“我现在便打你”。

周大富四十出头，面白，手指上戴着两只玉环。他看着不像能在灾年吞下半县粮的人，倒像个最怕欠人情的富家翁。

“沈姑娘，前几日都是手下不懂事，冲撞了你。”他亲自替她斟茶，“那些粮，本就是周家备下的义赈。你不过性急些，替周家早开了几日。”

“那你撤状。”

周大富笑容不变：“状纸进了县衙，哪能说撤便撤？不过只要沈姑娘在这份供词上按个指印，说明误信流言、错劈义棺，周家愿替你赔偿所有损失。”

他推来一张纸。

沈峥只看了头两行，太阳穴便开始发胀。她索性把纸推回去。

“念。”

周大富一顿。

“沈姑娘不识字？”

“识。长了头疼。你念慢些，别把坏处含过去。”

陆昭坐在隔壁雅间，本约好听见杯响便进来。沈珩今日有课，不能到场。沈峥原本答应只探周大富口风，绝不先动手。

周大富略过几句，只说供词是为消除误会。

沈峥听到中途，忽然问：“里头是不是写了，灾民受人煽动，强抢周家私粮？”

周大富眼神微变。

“还写了仓工偷窃在先，阿六烧账在后，都是他们自己的罪？”

“沈姑娘既然看不懂长文，何必猜疑？”

“我看不懂纸。”沈峥看着他，“看得懂你念到这几处时，右手一直摸玉环。”

周大富的手停住。

雅间外忽然传来脚步。一个婆子带人闯进来，将另一只食盒重重放上桌。

“夫人听说老爷请沈女侠吃饭，怕菜不合口，另送一席。”

食盒打开，里头也压着一张供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