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第1页)
此刻,海风中微咸的湿气、甲胄内衬的摩擦、甚至连空气里最微小的尘埃落在翻卷的血肉上,都化作了钝刀子割肉般的酷刑。然而,赛特斯在笑。他咧着嘴,脸上满是血污与海水,暗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地狱般的火焰,笑声低沉,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他像一头刚刚在血水泥潭里打完滚,叼着战利品回来邀功的恶犬。时黎端坐在纯金主座上,神色未动。但那条被焊死的双向通道,正将一股混杂着剧痛与狂喜的矛盾洪流,源源不断地冲刷进他的感知网络。他能清晰地“尝”到赛特斯伤口处铁锈般的血腥味,能“听”到对方每一根神经末梢因剧痛而发出的尖锐悲鸣。但在这片痛苦的汪洋之下,更有一股因这极致痛苦而催生出的、扭曲变态的……灭顶般的快感。这疯子,正在享受这场凌迟。“你这副样子,”时黎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真像一条刚在烂泥里滚过的野狗。”话语里是毫不掩饰的嫌恶。可那双浅灰色的眼眸深处,却没有丝毫要推开的意思。“哐当!”黄金重剑被随意地扔在地上,砸得地板发出一声巨响。赛特斯走到了金座前。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贪婪地盯着座上的神明。两人身高相仿,他这么站着,一股暴虐而滚烫的压迫感瞬间扑面而来。“野狗把骨头叼回来了。”赛特-斯喉咙里发出一阵类似猛兽的呼噜声,他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指了指自己血肉模糊的左臂。“主人,”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您要亲自验收吗?”时黎的视线落在他那条废了般的胳膊上,停顿了两秒。随即,他站了起来。纯白的法袍下摆滑落地面,他赤着脚,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赛特斯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臂。没药香气,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在狭小的空间内疯狂交织、碰撞。时黎抬起右手。那是一只完美得如同艺术品的手,指节分明,皮肤苍白,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下一秒,这只手,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直接地,将五根修长的手指,狠狠插入了赛特斯左臂那道深可见骨、血肉翻卷的伤口之中!“呃啊——!”赛特斯全身猛地一弓,像一只被瞬间抽掉脊骨的虾。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吼从他喉咙深处炸开,百倍放大的痛觉如同一万伏的电流瞬间贯穿全身,他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但他双脚却像钉在地上,死死咬住嘴唇,没让自己后退哪怕半步。血,沿着时黎的手指缝隙,更加汹涌地溢出。时黎面无表情,仿佛自己手里攥着的不是血肉,而是一块没有生命的顽石。他的手指甚至还在伤口里,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检查般的力道,缓缓搅动。指尖触碰到断裂的筋脉,擦过森白的骨骼。幽蓝色的高维代码从他指尖溢出,如同跗骨之蛆,顺着神经元一路向上,直接烧灼着赛特斯的感知中枢。这是以修复为名的,新一轮的酷刑。赛特斯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腥甜的血沫从他嘴角渗出。但他看着时黎的眼神,却愈发灼亮,亮得骇人。那是混杂着无上痛苦与极致崇拜的,病态的餍足。终于,时黎停下了动作。他缓缓抽出那只沾满了赛特斯鲜血的手。“验收合格。”时黎的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他抬起那只血手,无视了赛特斯脸上干净的地方,故意将指尖的血,一把抹在了对方线条分明的下颌上。一道刺眼的、带着体温的血痕,就这么烙了上去。像一个野蛮的、宣示所有权的印记。时黎看着自己的杰作,又看了一眼身下那头因为他这个动作而呼吸陡然粗重的疯犬,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现在,”他轻声说,像魔鬼的低语,“该给你发骨头了。”尝尝你自己的味道,这是主人的恩赐!“现在,”时黎的声音轻飘飘的,落在赛特斯烧得通红的神经上,“该给你发骨头了。”话音刚落,一只赤足抬起。那脚尖向上,懒洋洋地划过一道弧线,挑起了赛特斯沾满血污的下巴。一个强迫他仰头的姿态,让他只能用最卑微的视角,去仰望他的神。“张嘴。”时黎命令。两个字,像一道神谕,狠狠砸进赛特斯的耳膜。赛特斯浑身一震。他眼底翻涌的狂热与贪婪瞬间凝固,只剩下一种近乎孩童般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