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第1页)
断剑崖的风很大,大得能把人的骨头缝都吹透。“呼——这鬼地方,真是来一次折寿十年!”贺南溪用灵力撑开一个紫色的防护罩,把狂风挡在外面,冻得直哆嗦。崖顶那块标志性的巨石上,归闲散人正毫无形象地四仰八叉躺着。他今天没喝酒,手里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烧鸡,正架在一堆灵火上烤得滋滋冒油。“哟,这不是我那俩宝贝徒弟和他们的两个狐朋狗友吗?”归闲散人撕下一条鸡腿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怎么,内门食堂的饭菜不合胃口,跑来我这老头子手里抢食吃了?”“师傅别烤了,出大事了!”楚秋时走上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半只烧鸡,顺手掐灭了灵火。“哎哎哎!我的鸡!老子烤了半个时辰!”归闲散人蹭地一下坐起来。“你这不孝徒,信不信老子把你从这崖上扔下去?”“我知道您很想吃,但您先别吃。”楚秋时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宗门天牢被劫,墨尘死了,而且……二长老正在秘密调查谢初的身世。”“调查就调查呗,他那老寒腿天天闲着也是闲着……”归闲散人掏了掏耳朵,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可下一秒,他的动作僵在了半空。归闲散人脸上的那股子游戏人间的混不吝骤然褪去。“查谢初的身世?他凭什么查?”林琬儿上前一步,沉声道:“我们在安乐镇的地宫里,破坏了一个万灵血祭的大阵。”“在那八角台中心,有一枚残缺的血玉佩,谢初说……那玉佩,他母亲也有一块,那魔族余孽还用魔语对谢初说了几句话。”“宗主怀疑,谢初身上…可能有魔族血脉,二长老不知从哪里得到了风声,已经开始查阅二十年前的旧卷宗了。”“魔族血脉……血玉佩……”他喃喃自语,眼睛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几步走到谢初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的脸。太像了。之前他只觉得谢初那股子骨子里的桀骜像极了那个混蛋,可如今细看这眉眼,这执拗的神态……“你娘……”“你娘是不是……总是穿着一身白衣服,很喜欢唱歌?”谢初一愣,接着往后退了半步。“您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归闲散人一屁股跌坐在那块巨石上,双手用力搓了两把脸。“我他妈怎么会不知道。”崖顶的罡风呼啸着卷过,刮得人脸颊生疼。归闲散人沉默了很久。“师傅?”楚秋时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小子。”归闲散人抬眼看着谢初,眼底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红血丝,“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到底是谁吗?我现在告诉你,我认识你爹。”谢初的身体猛地僵住。“我没爹。”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血的刀片,“我只有两个娘,一个死在了二十年前的那场大雪里,另外一个便是我的养母。”“放屁!”归闲散人突然暴起,指着谢初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没爹你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你爹要是知道你这么说他,非得从地下爬出来抽你小子不可!”贺南溪和林琬儿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喘。楚秋时也被吓了一跳。原著里这块剧情是完全空白的。“如果我没有认错人,这小子的爹,叫萧霁辰,现在的修真界应该没几个人记得他的名字了。”“霁月光风的霁,星辰的辰。”归闲散人眯起眼睛,“他没有宗门,没有师承,一个人,一柄剑,自号‘扶摇剑仙’,扶摇直上九万里,多狂的名字啊。”“三十岁不到,就已经是化神巅峰,一剑可开山,一剑可断江。”归闲散人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时候,我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自以为剑法天下第一,有一次在东海之滨,我遇上了他。”“那家伙穿着一身红衣,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手里提着把豁了口的破铁剑,就敢指着我的鼻子说:喂,玄天仙宗的小子,你这剑使得像绣花针,敢不敢跟老子比比?”“我当时气炸了,拔剑就上,结果……三招。就他妈三招!”归闲散人竖起三根手指。“他那把破铁剑,生生劈断了我引以为傲的佩剑,还把我整个人拍进了沙滩里,啃了一嘴的泥。”“从那以后,我们就成了朋友。算是……不打不相识吧。”“他是我此生见过最狂妄、最惊才绝艳的剑修,我们一起喝最烈的酒,杀最凶的妖兽,他总说,这修真界的规矩太烂,迟早有一天,他要用他手里的剑,把这狗屁的天戳个大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