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童年回忆上(第3页)
屋里彻底没声了。
顾隐躲在廊柱后面,也没有动。
其实那些话,他并不能全部听懂。
亲孙子是什么意思,他知道;亲儿子是什么意思,他也知道;可续娶是什么意思,他不太明白。
只是不知为何,这些话听在耳朵里让他胸口发闷。像是今日吃寿面时,一口吞得太急,东西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他原本是来找祖母的,可这时候,却忽然不想进去了。
顾隐悄悄转身,又沿着来时的路回了自己屋里。
那只小白犬原本趴在榻边,一听见他的脚步便立刻爬起来,摇着尾巴扑过去,嘴里呜呜叫个不停。
下午的时候顾隐还觉得它这样很有趣,现在却只是低头看了一会儿。
小犬热情地拿鼻子蹭他的手。
他把手收了回来。
过了一阵,梁太夫人果然来看他,见他没什么精神,还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不舒服?”
顾隐摇摇头:“太困了。”
梁太夫人笑道:“白日玩得那样疯,这会儿知道累了?”
顾隐“嗯”了一声。
梁太夫人又哄了他一会儿,叮嘱周媪夜里别让孩子着凉,便准备回长安。
天已经快黑了,院外有人牵了马来,车也已经备好。
他却坐在榻上,听着院门打开又合上。外头隐约传来几句低低的人声,紧接着是车轮碾过地面的辘辘声与渐远的马蹄声。
没过多久,便什么也听不见了。
自那日以后,顾隐开始有意无意地向周媪打听自己的父母。
有时周媪拿旁的话岔开,有时被他问得烦了,索性板起脸来,说大人的事不是他该打听的。
顾隐只好去问别人。
可庄子上的人一听他问起主家的事,脸色便多少有些不自然。
有人笑呵呵地哄他:“小郎君还小呢,等再长大些自然就知道了。”
有人装没听见。还有人慌忙摆手:“这我们哪里知道。”
其实也并非全然不知,只是他们都是替顾家做事的人,主人家的私事,背地里说两句倒也无妨,可当着小郎君的面就是另一回事了。
真叫长安那边知道是谁多了嘴,轻则挨一顿训斥,重些被撵出庄子也未可知。
没人愿意惹这个麻烦。
顾隐问过几回,什么也没问出来,便渐渐不再问了。
日子还是照旧。晨起读书,午后习字。天气好时,周媪许他在庄子附近玩一阵,天黑以前必须回来。
如此又过了一段时日。
这日午后,顾隐从后院经过,正准备回房,忽然听见井台那边有人说话。
“说起来,小郎君也怪可怜的。”
顾隐脚步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