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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千仞特地叮嘱工部赶制的天子座驾,比往常褚照使用的规格更大,里头又是摆了舒适的横榻,又是做了取暖装置,还有固定的座椅和小书架,用更切贴的词语来形容,相当于房车了。

褚照很新奇,想来在座驾上呆几个时辰,也没那么难忍。

到时候天子座驾会安排在得以看清祭典全场的位置,褚照若是无聊了,也能撩开车帘观看。

他兴致勃勃地让宫人把前些日子拿到手还没来得及看的话本挑选着放进里头的小书架,到时在车上就可随意翻看。

他那么容易开心,还甜滋滋地会越千仞说了声“叔父真好”,越千仞就忍不住想捉弄他,便故意说:“你看那些话本,里头的东西可是少儿不宜,让腹中的孩子瞧见了怎么办?”

褚照都知道他对话本里头什么内容全然知晓,早过了不好意思的阶段,此时竟然灵机一动,用上了越千仞之前随口胡诌的方法:“这有什么,到时候我把他眼睛挡住,不让他看就是了。”

说罢甚至示意了下,手心捂在自己的腹部上,说:“宝宝别看别看。”

越千仞哭笑不得,却又觉得心头柔软得厉害,忍不住低头亲了亲褚照,轻声说:“你才像个宝宝呢。”

这分明在说他幼稚。

以往褚照定然会有些气闷,总觉得叔父把他当差辈分的小孩子看待。

可此时听着这话,却全然不是一样的感觉,他甚至不禁耳根发热,全身都酸麻了一样,挂到越千仞的身上,仰着脖子便追着要他再亲吻。

他还嘴硬:“才不像呢!”

越千仞一边亲他一边改口:“嗯,不是‘像’,你分明就是。”停顿了一会儿,还轻声补充,“是我的宝宝。”

来福在一旁忍住对两位翻白眼的冲动,只能在心里头默默酸掉牙。

褚照却一点也不觉得牙酸,他开心死了,只想整个人都完全挂到越千仞身上,缠得不分彼此才好。

他真是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欲壑难填。

暗恋叔父的时候,只想着睡过一次就好;睡过一次后,又忍不住想着能传递一点心意就好了。

互通心意后,叔父对他千万般的好,似乎总该满足了,可他还是有无数说不清的念头,见到叔父时、见不到叔父时,都在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

皇室祭祖的队伍声势浩大地到太庙前,不少人都是临到现场时,才得到“陛下突然感染风寒,凛王代做主祭人”一事。

哪怕心里在瞬间有闪过什么阴谋论的念头,但瞧着队列前排的重臣皆无惊诧,也不知是深藏不露,没暴露一分情绪,还是事先知晓,对此也没做出抗议。

因而,也没人敢在临到祭祖关头的时候,当真不知好歹地站出来说不合礼制。

于是,祭祖自然有条不紊地进行。

祭了天,从开朝的祖帝开始祭拜,最后祭拜的是先帝。

伴随着奏乐,祭拜的三牲一一呈上,念过祝文后,由主祭人带领,众人进行叩拜。

在叩拜的时候,越千仞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的结拜大哥道歉。

大哥,真是太对不住了。

他发誓自己肯定没有想掰弯他大哥亲儿子的念头过,只是情非得已。

不过,礼毕起身的时候,越千仞又在心里暗暗想着,反正一直以来,也都是他在关照褚照,大哥托孤之前是如此,托孤后更是。

以后即便换了身份,他自然也照样会继续。

于是腰板都挺直几分,心安理得了起来。

所有祭拜流程结束后,伴随着奏乐收尾,休整过后,就要起驾回宫。

哪怕越千仞不觉得疲惫,其他人也累得够呛,尤其是一年过去又要再添一岁的老丞相。

越千仞索性让所有人都好好休整一番,他暗中离开,群臣也不会太拘束,放松许多。

而他自然是去找褚照了。

褚照见到祭典结束,便一直撩车帘张望着,越千仞还没走近上来,他便迫不及待地探出头,朝着他用力地挥手——仿佛这唯一富丽堂皇的天子座驾,越千仞还能认错找不到他不成。

但越千仞还是不禁放松了面容,嘴角也上扬几分。

他少有像褚照这样直白地将热烈的情绪表达在脸上,只有在面对褚照的时候,才会被对方的情绪感染几分,也流露出心中的愉悦。

“待着无聊了?”越千仞走近了,隔着车帘和褚照说话。

褚照在车驾上似乎调整了更舒服的姿势,然后直接将手臂搁在窗台,下巴靠了上去,就这样探着头看向越千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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