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第2页)
杨锐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我以为你早处理了,毕竟你这几个月一直在断舍离。
林见清靠在沙发上,打字:断舍离也不是什么都扔。有些东西留着也不碍事。
杨锐:也是。那你现在听了什么感觉?
林见清: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个旧东西。
他说的是实话。那个八音盒被翻出来的时候,他的心跳没有加速,眼眶没有泛红,心里也没有翻涌起什么复杂的情绪。只是觉得,哦,原来在这儿。然后把它放进了书架。
不刻意珍藏,也不刻意丢掉。就是让它待在该待的位置上。像一本书,读完了,放在书架上,偶尔看到会想起里面的一些段落,但不会再从头读一遍。
杨锐没再追问,转了话题说起那家日料店的评分,说看评价还不错,食材挺新鲜。林见清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后来杨锐说他先忙了,改天聊,林见清就锁了屏。
晚上他躺在床上,又想起那个八音盒。脑子里断断续续地闪过一些画面,大三生日那天晚上,许予寒把盒子递给他时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说“随便挑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他当时说了句谢谢,然后就没再说什么了。其实他当时想说的话很多,但一句也没说出口。
那些话,现在也不需要再说了。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许予寒的头像旁边没有红点,聊天记录还停在几天前那句“晚安”。他没再发新的东西过来。
林见清把手机放在床头,关灯,闭眼。
外面好像又起风了。窗户被吹得轻微震动,发出很轻的嗡嗡声。他裹了裹被子,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
周六晚上和杨锐吃饭,聊的都是些有的没的。杨锐说他最近被领导安排了一个鬼项目,天天加班到凌晨,整个人都不好了。林见清听着,偶尔出几个主意,大部分时候就是点头。
吃到后半程,杨锐忽然说:“对了,许予寒前两天又找我了。”
林见清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找你干什么?”
“问你在不在S市,说想约你吃饭。”杨锐夹了一块三文鱼,“我说我不知道你忙不忙,你自己问他呗。”
林见清嚼着东西没说话。
杨锐看了他一眼:“你不想去?”
“没有。就是……他可以直接问我,不用绕你一道。”
“他说怕你尴尬。”
林见清笑了一下:“都说了那么多话了,还尴尬什么。”
杨锐耸耸肩:“那你看着办。他要再找我我就让他自己联系你了。”
两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林见清把最后一块寿司塞进嘴里,嚼完了,喝了口茶,说:“他要是再问你,你就说我最近确实忙,过了这阵再说。”
杨锐抬眼看他:“你这是躲他还是咋的?”
“不是躲。”林见清说,“就是没想好。见了面聊什么?最近过得怎么样?然后呢?翻来覆去就那些。”
“那以前你们不是聊得挺好的吗?”
“以前是因为有事。他有事要说,我听。”林见清放下筷子,“现在没什么事了,硬聊还不如不聊。等真有话说了再说。”
杨锐想了想,点点头:“也行。”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黑了,十一月的风比上周更冷了些。林见清把外套拉链拉到顶,缩着脖子往地铁站走。杨锐在身后喊了一声:“到家发个消息。”他摆了摆手,没回头。
地铁上人不多,他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拿出手机。许予寒的对话框还是空空荡荡的,他想了一会儿,主动发了一条过去。
林见清:听说你又找杨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