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留(第3页)
一顿下来,两个大小伙子倒是把桌上菜吃个七七八八。
“外婆平日里也吃得这么少吗?”
陆行川站在一旁帮忙把碗过水,看眼客厅的外婆,压低声音问,“不用这么小声,她听不见。”
“她胃不太好,吃多了容易吐,一般一天吃5-6顿,少吃多餐。”
陆行川哦了一声结束话题。厨房空间不大洗手槽位置更是狭窄,油烟虽然已经散去,但闷热感仍旧围绕在四周。
两人胳膊挨着胳膊,怎么也施展不开,偏生隔壁这位小少爷,冲泡泡还跟绣花一样,几个碟子三个碗,愣是磨蹭了十几分钟。
“我说,”郁沉用挂壁上的碎花毛巾将手擦净,问陆行川“你是不是有点严重洁癖。”
“嗯。”陆行川有点懵,怎么突然就提到这个,自己也没有表现得很明显吧。
可能是吃饱了撑的,郁沉张口就又是调笑,“刚看你洗个碗,都快把它搓层皮下来。”
趁着手里还有点水,“我看你就是欠的,一下不跟我呛就皮痒痒。”陆行川路过时一把甩到郁沉脸上。
刷一下又溜回客厅,坐着当乖宝宝。
郁沉转身回了房间,客厅只剩下没有声音的电视和沉默的两人。
小老太总是一副笑眯眯的神态,两人无法正常交流,但氛围却谈得上融洽,郁沉应当是说过自己需要在这借助一段时间过了。
她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整个人消瘦异常,看着倒是比前段时间多上几分气色。
最吸引陆行川的是那一双巧手,竹片在她手里翻飞,层层缠绕逐渐变得有型。电视上是不是闪过一些有趣画面,引得她驻目观看,复又低头捣鼓手中竹编。
电视机还是那种呈梯形一大块的老旧款式,小小的屏幕是不是冒气几帧雪花,没有声音,看默剧一般。
她的整个世界都很安静,陆行川却忍不住去想,一时的安静是享受,可如果是安静了一辈子,那是何等痛苦。
虽然觉得不妥,陆行川还是忍不住问,“你外婆,有尝试过做人工耳蜗吗?”
郁沉套被子的手停了下来,到时没想到陆行川会好奇这些事,“做过。”那副人工耳蜗现在正躺在衣柜底下压着。
“但是她不喜欢。”郁沉将床单铺上,语调没什么变化,但动作却比先前迟滞很多,“她说听见的都是滋滋电流声,很奇怪,像是蜜蜂往脑袋里不停钻。”
“应该是设备不好,但是目前确实拿不出更好条件了。”郁沉转身朝他无所谓的笑笑。
这个笑不带一点因为缺钱的难堪,而是对自己能力的无奈。
“抱歉。”找话题对陆行川来说,简直比即兴演讲还要难。
于是他张口又是一个大雷,“你爸妈呢?好像还没见过他们。”
“死了一个,跑了一个,你要听哪个。”
床上四件套总算是拾掇干净,郁沉身上也折腾出一身薄汗。顾忌着没坐在床上,便倚靠着床边坐在地上。
又是一句抱歉。
“有什么好抱歉的,又没什么不能听。不过算不上好事情罢了,行了给你换上洗过的了,过来吧。我去洗澡。”
被子要比先前的厚实,陆行川缩在床上,鼻尖点在被子上。应该是收起来不就,洗衣液的清香会更加明显。
很奇怪,在家里如果没有药,几乎不可能入睡。
但在郁沉床上,却又让人昏昏欲睡的能力。
一定是床品问题,等下回来问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