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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敬(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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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不见,她似乎圆润了些,眼角也多了几道细细的纹,脸上的笑还是从前那样热络却又暗暗带点试探。

林烛微微颔首:“三婶安好。”

“好好好,都好!”

周氏一把拉住她的手,掌心是温热的,“你爹娘早就在里头等着了,快进去吧。你三叔他们也都在,今儿可是给你接风洗尘呢!”

林烛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正厅的门敞着,里面人影绰绰,隐约能听见杯盏相碰和说笑的声音。院中那几个孩子还在追跑,一个小女娃跑得急,险些撞到林烛腿上,被周氏一把拽住:“哎哟我的小祖宗,仔细冲撞了你二姐姐!”

那女娃仰起脸,大约五六岁的样子,嘴里还含着一颗糖,懵懵懂懂看着林烛,半天才含糊地叫了一声:“二姐姐……”

林烛蹲下身,伸手轻轻揩掉她嘴角的糖渍,笑了笑,什么都没说,起身走了。

身后那女娃被她三婶低声训:“喊人都不会喊,平日里怎么教你的?”

从林烛踏进这里开始,便吸引了不少视线。出于规矩,大多都只是匆匆瞟一眼沉默。四房的双生姑娘年纪尚小,胆子大些,趴在柱旁细语,被一旁的四婶一把抓住,训了两句:“你们二姐姐这一路多辛苦,再多话,往后你们的零嘴都别想要了。”

话好听,眼神却止不住地往这边瞟。

这般反应也实属正常。

若是三年前的林烛,定要与这两个小丫头好生计较一番。

此刻的林烛却没什么反应,抬脚迈入正厅。

外头是喧哗中带着些谨慎,而正厅里面是完全的沉静。正厅比外面更暖,炭盆烧,裹着檀香和饭菜的油烟气扑面而来。

主位上坐着承恩伯林崇山,深青锦袍,腰束玉带,目光落在林烛身上,眼眶有些泛红,停了片刻,成了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回来了就好,坐着吧。”

林烛规矩的行礼。

孙氏坐在旁边,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簪着一支素银簪。见林烛进来,她站起身迎了两步,握着林烛的手上下打量着,嘴上说着“瘦了”眼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别过头用帕子按了按眼角,笑着推林烛坐下:“你爹念叨你好几天了。”林烛顺着母亲的手坐在她旁边。

“时久未见,阿烛甚是思念父亲母亲。”林烛抿着笑,看不出有多大情绪。

母亲孙氏怎会不知眼前的女儿受了委屈,心底泛起酸涩。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林烛抬眼往下看,还有几个位置是空着的,还未来齐。

“阿烛,你在那边,可有受委屈。”说话的是林烛的大哥,承恩伯府的嫡长子林锦珩。

承恩伯府大房这一脉,共有三子三女。承恩伯正妻孙氏,育有嫡长子林锦珩、二姑娘林烛、三公子林锦瑞。由大姨娘所出的林婉月自幼丧母,也由孙氏所抚养。

林烛点了点头,道:“琼州清净,是个好去处。”

“那就好……”

坐在林锦珩旁边的林锦瑞漫不经心地看了过来,“那地好,阿姐怎么不多待会儿?”

林崇山脸色骤变,端茶的手一颤,茶水晃出杯沿。他缓缓放下茶盏,指节磕在紫檀木上,闷沉沉一声响,像锤子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你在胡说什么?”

林锦瑞缩了缩脖子,整个人矮了半截,小脸煞白。

孙氏松开女儿的手,身子一转,掌心覆上丈夫的手背:“好了好了,瑞儿还小,哪知道那地方是什么光景?你跟他置什么气。”

林崇山的胸口还在起伏,被她按着,才缓缓坐了回去,狠狠瞪了儿子一眼。

其余人也是一句一句地劝,孙氏松出一口气,又替丈夫拍了拍袖子。

林烛倒是没什么情绪,将的手轻轻搁在膝上,眉眼低垂,面上没有一丝波澜。声若轻叹:“那地方确实好,但离盛京远了些,家中有事阿烛也赶不回来。”

“连祖母的最后一面,也未能见到。”林烛眼眶湿润,声音发哑。

正厅又陷入的沉默,那段回忆涌了上来。当初,林崇山要将林烛送走,祖母不许,林烛得以留了段时间。某日,林烛突然被林崇山强行送走。

林烛当时以为是祖母松了口,一月后才得知,祖母去世了。她被送走那一日祖母已经病得卧榻,林嵩山以为母亲只是生了小病。想着趁这个时间,先斩后奏,将林烛送走,没想到那是祖母最后的光景。

“阿烛……”刚才还暴怒的林崇山低下了头,竟一句话也说不出。

孙氏抱住林烛,“阿烛,都是为娘的错。当初那事,你有一些胡闹,你阿爹也是无奈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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