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格（第2页）

蔺声迟把这份意见书看了三遍。

第三遍的时候，他翻到附件第三十一页，张拉记录汇总表。

表上有一行小字，备注栏：东南区桁架层节点板，张拉顺序调整一次，调整原因，现场条件。

现场条件。

他给应敛打电话。

“调整顺序。”他说，“张拉顺序是设计定的，调一次要设计签字。备注里没写签字人。”

“我看见了。”应敛说。

“你什么时候看见的。”

“意见书出来的当天下午。”应敛说，“我去调了张拉监理的旁站记录。旁站记录上，那次调整没有监理签字。”

“没有签字的调整。”

“没有签字的调整。”应敛说，“蔺声迟，他们不是忘了签。是签的人不敢签。”

裴慎之的发布会是一月二十五号开的。

不在体育中心，在集团总部，三楼报告厅。来了十一家媒体，背景板是体育中心的效果图，红底白字：鼎昌建设，为城市立骨。

他穿深灰西装，头发梳得整齐，讲了四十分钟。

讲体育中心怎么难，大跨屋盖，预应力张拉，台风季施工。讲完他停下来，喝了口水。

“最近有些声音。”他说，“说我们的楼有问题。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竣工验收，四家单位，合格。谁再说有问题，请他拿报告来。拿不出报告的，法庭见。”

台下有记者举手。

“裴总，锦澜湾案复核还在进行，这个您怎么看。”

裴慎之把水杯放下。

“复核是复核。”他说，“复核查的是二〇一九年。今天是二零二七年。二〇一九年的事，法律会给我结论。二零二七年的事，报告已经给我结论了。”

他停了停，又说了一句。

“还有人拿七年前的旧案，套今天的新楼。我说句不好听的。楼不会替人记仇。记仇的是人。”

发布会的视频当晚传遍了。

翟砚清把视频转给蔺声迟，转完发了一条：师父，他说楼不记仇。

蔺声迟回了他一行字。

楼不记仇。楼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