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1页）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白家那栋老居民楼的烟火气隔绝在外。

白昭芜靠在轿厢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身旁的哪吒。他一手提着保温袋，里面装着白母硬塞的卤牛肉和点心，另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洗碗时沾上的水汽。

"累不累？"她小声问。

哪吒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你妈妈做的红烧排骨很好吃。"

"我爸今天话不多，但其实他挺高兴的。"白昭芜想起父亲临别时拍哪吒肩膀的那一下，力道不轻不重，是长辈认可后才有的亲近，"他平时话就少，你能看出来他已经认可你了。"

"我知道。"哪吒低头看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你爸爸看我的眼神，和你看我时的眼神，有一部分是一样的。"

白昭芜脸一热，别开视线："哪有一部分一样……"

电梯"叮"一声到达楼层。哪吒伸手护住门框，等她走出去后才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那扇熟悉的防盗门。

钥匙转动，门锁弹开。出租屋安静地迎接着他们归来，午后阳光斜斜地铺在客厅地板上，将一切照得暖融融的。

白昭芜换下鞋子，将背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下来。哪吒将保温袋放进冰箱，转身走到她身边，挨着她坐下。

"紧张了一整天，现在终于能放松了。"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表现很好，白昭芜。"

"我哪里紧张了。"她嘴硬，身体却诚实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明明是你比较紧张吧，进门的时候背挺得那么直，跟要去上朝似的。"

哪吒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顺着相贴的脊背传过来："上朝可比这轻松多了。"

白昭芜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为什么？"

"上朝的时候，我只需要做好三太子就行。"他垂眸看着她，目光认真而专注，"但今天，我要做好一个能让你父母放心把你交出去的人。这个身份，比三太子难多了。"

白昭芜的心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酸酸涨涨的。她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爸我妈都特别喜欢你。"

"那你喜欢吗？"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哪吒没有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阳光在地板上缓慢移动，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白昭芜闭着眼睛，感受着他胸腔里平稳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一天所有的紧张、忐忑、小心翼翼，都在这一刻化作了踏实的安心。

她想起出门前母亲偷偷把她拉到厨房，往她手里塞了一个红包，压低声音说："这小伙子不错，你眼光随我。"当时她脸红得厉害，现在回想起来，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昭芜。"

"嗯？"

哪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郑重："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白昭芜从他怀里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酝酿了很久的话终于到了该说出口的时候。

"你说。"

哪吒深吸一口气，松开她，转而握住她的双手。他的掌心温暖干燥，指尖却微微发颤——这个无所不能的神话人物，此刻竟也会紧张。

"今天在你家，你爸爸问我有没有想过以后的打算。"他顿了顿，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我当时说，想给你安稳的生活。但那句话，其实只说了一半。"

白昭芜的心跳莫名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