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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候风刃(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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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间的日光透过玻璃窗平铺进教室,薄薄的尘絮在光束里缓缓浮动,落在一张张低头早读的青涩脸庞上,镀上一层温暖柔和的光晕。

整间教室书声琅琅,朝气滚烫,是高三备考季最寻常、最规整的模样。

唯有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自成一方清冷隔绝的天地。

孟栖垂着眼,指尖轻轻抵在课本的字迹上,唇瓣轻动,低声跟读。

声音清浅、平稳,融进满堂喧闹的读书声里,不突兀、不张扬,低调得近乎透明。

他的神情太过安然,姿态太过松弛,和昨日那个眼底死寂、濒临崩塌的少年判若两人。

周遭若有似无落在他身上的窥探目光,络绎不绝。

有人好奇,有人诧异,有人轻蔑,有人等着看他强装镇定过后的狼狈失态。

昨天证据尽毁、当众受辱、被全员孤立碾压的结局太过惨烈。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孟栖此刻理应消沉、萎靡、惶惶不安,哪怕硬撑体面,眼底也该藏着颓败与委屈。

可他没有。

他干净、安稳、规整。

校服穿戴整齐,发丝梳理得利落,脸上没有半分憔悴颓然,连眉眼间常年萦绕的孤寂怯懦都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水般的平静。

仿佛昨夜那场无人窥见的崩溃、那片彻底崩裂的冻土、那场碾碎所有希望的绝境,从未在他身上发生过。

前排细碎的议论,依旧在隐秘流淌,压在读书声之下,幽幽传入耳畔。

“真能装,居然还跟没事人一样早读。”

“换我我早就待不下去了,被全班孤立还硬撑,不嫌尴尬?”

“峥哥都放话了,他再折腾纯属自取其辱,现在老实装乖,也算是识相。”

“估计是真怕了,证据都没了,再闹也没人帮他,只能认栽呗。”

字字句句,轻佻刻薄,理所当然。

是旁观者居高临下的评判,是恶意者洋洋得意的笃定。

换作从前,这些细碎的流言会像细密的针,密密麻麻扎进心底,让他局促不安、手足无措,会让他下意识绷紧脊背、攥紧指尖,会让他难堪窘迫,不敢抬头看人。

可现在,孟栖的心境波澜不惊。

这些言语太轻、太浅、太微不足道。

比起拳脚加身的疼痛、证据被毁的绝望、无人救赎的深渊,区区几句口舌非议,早已伤不到他分毫。

他甚至连眼底的余光都未曾偏移,依旧安静盯着书页,低声诵读,心神沉静,不躁不怒,不卑不亢。

无视,是他此刻最彻底、最漠然的反击。

人最大的强大,从来不是急于辩驳、急于证明、急于讨要公道。

而是你纵有千般恶意加身,我自岿然不动,你的所有刁难与嘲讽,皆无法扰我心神、乱我节奏。

坐在斜前方的阮柠,时不时会克制不住地侧过眼角,偷偷望向后方。

每一次看见孟栖清冷平静的侧脸,心口的酸涩与愧疚就厚重一分。

她看得出来,他不是装的。

他是真的不在乎了。

不在乎流言蜚语,不在乎冷眼疏离,不在乎所有人的排挤与针对。

可这份不在乎,从来不是释怀,不是解脱,是彻底的荒芜,是心死之后的万事皆轻。

那个会难过、会委屈、会隐忍、会偷偷期盼一丝善意的少年,真的不见了。

是他们所有人,一起亲手逼走了他最后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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