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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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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四点了点头,转身出去牵马。雪落在枣树枝上,压弯了一截枯枝。晏辞回到屋里在炕边坐下。替景辰掖了掖被角,又摸了摸景瑜的额头。都好好的。景辰明早醒来会问什么,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看着两张小脸,看了一遍又一遍。云溪端了碗热水进来。晏辞没喝,站起来走到窗边。外头的雪还在下,把来时板车轧过的车辙全盖住了。院子里只剩白茫茫一片。身后炕上景瑜翻了个身,把景辰的枕头蹬歪了。景辰迷迷糊糊伸手把弟弟的腿从自己身上挪开,翻过去继续睡。晏辞看着雪。天快亮了,天亮之前他们得走。暗卫搜寻谢临渊在御书房批了一夜的折子。天亮的时候李玉进来添茶,他头也没抬。"偏殿那边昨夜没什么事吧。""回陛下,没有。晏公子早早歇了。"谢临渊"嗯"了一声,继续批。天再亮了些他才回偏殿。穿了件玄色厚氅,手里拎了一盒御膳房新蒸的桂花糕——晏辞爱吃这个,他每到冬天就让人蒸热了送。偏殿里没动静。他推开门。榻上没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铁链仍然拴在床柱上,另一端空荡荡地垂着。窗台上落了薄薄一层灰——不是今天的灰,是好几天的。"李玉。"李玉小跑进来,看见榻上空了,脸一下子白了。"陛下——""什么时候的事。""奴、奴才不知——""去查。"李玉连滚带爬出去了。谢临渊站在偏殿里没动,看着那条垂在地上的铁链。他伸手捡起来,链子冰凉。接头完好,没有被弄断的痕迹。只是从床柱上解开了——那个结,是他亲手系的,打了个死扣。解开它不难,只要手指够稳,心够定。他忽然想起前几天晚上在偏殿他说的话。他说,你爹的旧部朕没有全杀。柳河庄那边有几个,种地为生。晏辞当时没应声——不,他应了。他问,你跟我说这些,是信我不会去找他们。他没回答。谢临渊把铁链摔在地上。啪的一声,在金砖上蹦了一下又弹回来。"影一。"影一从梁上落下来,单膝跪地。"城外。搜柳河庄方向。御膳房送菜的板车,一辆都别放过。"影一没问为什么,转身就出去了。陛下说柳河庄的时候声音是平的,但影一听过这种平——不是不怒,是压着,压在冰底下,越压越冰。偏殿外头。李玉把偏殿伺候的太监宫女全提过来了,跪了一院子。问了一圈,没人知道晏辞怎么走的。最后一个守夜的小太监说他后半夜打了个盹,醒了之后看见偏殿灯笼灭了——偏殿从来彻夜亮灯。他没敢去看,以为是风吹的。谢临渊没罚他。因为没意义了。午时。影一的飞鸽传书回来了。御膳房的菜贩老张昨晚出了城,没回来。他家的板车停在城外十里地的一棵歪脖子枣树底下,车里还有几片烂菜叶子和一块扯破的粗布——布料是乡下织的,御膳房不会用这种布裹菜。"柳河庄。""是。庄口有个院子,门前有棵歪脖子枣树,住着一个姓赵的退伍老兵。曾经是晏怀远手下的百夫长。"影一顿了顿,"人不在。屋里还有余温,炕上留了一床小孩盖过的被子。刚走。""往哪。""往南。马蹄印很新。"谢临渊站起来。他走到偏殿窗前,推开窗。外头白茫茫一片,从昨晚下到现在的雪盖住了一切乱七八糟的痕迹。可盖不住马蹄印——雪在追,马在跑,马跑不过雪,也跑不过他。"追。"影一领命。偏殿里又只剩下谢临渊一个人。他站了很久,然后走到榻边坐下。榻上还有晏辞的味道——那种很淡的草木清苦味,不多,只有把头埋进枕头里才闻得到。他把枕头拿起来,没闻。只是拿在手里。外头又开始下雪了。傍晚。暗卫在城南废弃农庄外围发现了新的痕迹。雪地上除了马蹄印,还有一行很浅的脚印——不大,像是女人,走得很急。另外有一道细细长长的拖痕,弯弯曲曲延伸进农庄深处。影一蹲下来看了看那道拖痕。是链子。他站起来对身后的暗卫做了个手势。十几个人散开,无声无息地包围了那片废弃的农庄。农庄有五六间破屋子,东倒西歪地挤在一片洼地里。屋顶的瓦碎了大半,窗框上糊的纸早就烂了。农庄南边有间最大的屋子,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很微弱的一点光——不是灯,是炭火,压得很低的那一种。影一看了一会儿,没有动。他在等陛下的旨意。京城。谢临渊站在偏殿窗前,看着外头的雪。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白玉连环——当年在东宫没送出去的那一枚。后来他强行系在晏辞腰间,晏辞逃了两次,这枚玉环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腰间掉了下来。谢临渊把它捡了回去,一直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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