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第1页)
"母后。"谢临渊的语气平静,"这是朕的事,您别管。""你别管?"太后的声音陡然拔高,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你把人家锁在床上,大着肚子!他是你同窗!他曾经在东宫陪了你三年!他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的玩物!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你父皇在天有"母后!"谢临渊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但眼底已经开始泛红,"您不认识他。您不知道他做过什么。""朕认识!"太后厉声道,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是晏家的大公子,是当年在东宫陪你读书的伴读,是国子监岁考头名!他是个有骨气有才华的青年,不是被你锁在床上生孩子的畜生!"她说到这儿,声音忽然哽咽了,手指指着床上的脚铐,抖得像风里的枯枝。"临渊,你是皇帝,你是大启的君主——你把他放了。立刻把链子解开。放人家走。他这个样子,再不治脚就废了——""不放。"谢临渊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整个寝殿都安静了。连太后身后的嬷嬷都屏住了呼吸。他走到床前,站在太后和晏辞之间,背对着太后,面朝着龙床。他的影子落在晏辞的被子上,遮住了那条银链。然后他缓缓转过身,那双眼睛红得骇人,眼底是一种太后从未见过的光——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纯粹的、不计后果的疯狂。"母后。他若死了,朕便拉着大半个大启给他陪葬。"太后浑身一震,倒退半步。"你——你说什么?""朕说,"谢临渊一字一顿,"晏家的流放地,苏家的天牢,国子监上下,太医院,御林军——只要他死,朕就让这大半个天下的人都下去陪他。"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所以母后,您最好别碰他。您碰他一下,他就会受惊。他一受惊,身体就不好。他身体不好,万一出了什么事——""谢临渊!"太后尖叫起来,声音劈裂了,带着一种母亲看着儿子跳崖的绝望,"你简直疯了!你是个疯子!你是大启的皇帝,你不是一个为了一个人能毁掉江山的疯子!""朕是疯了。"谢临渊平静地说,"从他生死一线入冬了。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满宫的银杏都秃了,汉白玉栏杆上积了薄薄一层白。殿里烧着地龙,暖烘烘的,但晏辞总觉得冷——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盖多少层被子都捂不热。太医说这是气血两虚,加上孕期消耗太大,身体已经快被掏空了。离太医算的预产期还有几日,但晏辞的肚子已经坠得很低了。走路的时候要扶着墙——他走不了几步,铐子拖在地上叮叮当当地响,五步到头。每天从床走到窗边,站一会儿,看看外头的雪,再走回来。这是他一天里唯一的"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