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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书寄孤苦(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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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高层早已被收买,不分青红皂白,不听她的任何辩解,即便她拿出诸多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也被一一驳回,尽数销毁。

一番所谓的宗门审判之后,没有任何悬念,她被定下了私藏宝物、背叛宗门的罪名。

最终,宗门下达命令,将她逐出师门,废除部分修为,收回青竹派赐予的所有功法、法器与灵材,甚至还在修真界境内,散布她的负面言论,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被逐出师门后,宋桑妍一夜之间,从青竹派内门弟子,沦为无家可归、人人喊打的散修,修为被废去大半,从原本的金丹初期,跌落到筑基后期,还被宗门高手打成重伤,灵力紊乱,经脉受损,一身修为近乎作废。

她无处可去,修真界之大,却无她的容身之地。

各大宗门听闻她被青竹派逐出师门,背负背叛宗门的罪名,全都对她避之不及,不愿收留,甚至还有不少修士,为了讨好青竹派,对她百般刁难、追杀抢夺,想要取她性命,邀功请赏。

这些日子,她四处逃亡,颠沛流离,忍饥挨饿,受尽了屈辱与磨难,身上的伤势越来越重,灵力越来越虚弱,数次险些丧命,走投无路之下,才想起了青岚秘境中,那位性情淡漠、实力强悍、却并非绝情绝义的散修——时桉。

她记得,时桉性情清冷,不喜纷争,却在秘境之中,行事公正,不恃强凌弱,虽与人疏远,却也有自己的底线与原则。

整个修真界,她认识的修士寥寥无几,那些昔日在宗门内与她交好的弟子,在她落难之后,全都避之不及,无人敢伸出援手,唯有远在他乡、独自修行的时桉,是她唯一的希望。

她辗转多方,耗费了无数精力,历经千辛万苦,才打探到时桉此刻正在云梦泽畔修行,便拖着残破的身躯,一路逃亡,历经数月奔波,终于来到了此地,只求时桉能看在昔日秘境并肩作战的情分上,收留她。

书信的最后,宋桑妍字字泣血,满是哀求,承诺自己若是能被收留,定会安分守己,绝不多生事端,甘愿做牛做马,侍奉时桉左右,打理日常琐事,绝不牵扯任何是非,更不会给时桉带来任何麻烦,只求一处安身立命之地,只求能保住性命,慢慢调养伤势。

她一遍遍诉说着自己的清白与委屈,哀求时桉能够怜悯她的遭遇,收留她这个走投无路、无处可去的弃徒。

一封长长的书信,洋洋洒洒数千字,满是心酸与绝望,字里行间,全是走投无路的孤苦与哀求。

时桉一字一句,静静看完,神色始终平淡,没有丝毫动容,眼底依旧是一片淡漠,没有同情,没有愤怒,没有怜悯,也没有厌恶。

仿佛信中所写的,只是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寻常琐事,掀不起他心中丝毫波澜。

他自幼便是散修,见惯了修真界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弱肉强食、栽赃陷害,宗门之内的权力倾轧、是非恩怨,早已司空见惯,从未觉得有何意外。

宋桑妍的遭遇,固然可怜,可在这残酷的修真界,这般事情,每日都在发生,数不胜数。

他独行数载,从不插手旁人的恩怨是非,更不愿收留一个被大宗门逐出师门、背负罪名的弃徒。

收留宋桑妍,便等同于与青竹派为敌,等同于无端卷入一场是非纷争,等同于打破自己如今清净安稳的独行修行生活,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与祸患。

这与他的修行初心,背道而驰。

青岚秘境中那点微不足道的并肩之情,于他而言,不过是过往云烟,根本不足以让他违背自己的原则,打乱自己的修行,为自己招惹这般大的麻烦。

时桉缓缓将书信折起,收入储物袋中,神色淡漠,没有丝毫犹豫,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推开竹门,缓步走了出去。

门外,宋桑妍依旧盘膝坐在芦苇荡边,身体紧绷,神色忐忑,满眼期待又紧张地看着竹楼门口,见时桉出来,瞬间起身,因为太过急切,牵动了体内伤势,忍不住闷哼一声,脸色愈发苍白,却还是强撑着,直直地看着时桉,等待着他的答复,眼中满是哀求与希冀。

阳光洒在时桉身上,勾勒出他清冷挺拔的身影,周身气息淡漠疏离,没有丝毫情绪,他看着眼前满脸期待、狼狈无助的宋桑妍,薄唇轻启,缓缓开口,声音清冷,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宋桑妍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死死地盯着时桉,眼神里满是忐忑、希冀与不安,生怕从时桉口中,听到自己最不愿听到的拒绝之语。

她一路颠沛流离,受尽磨难,早已走投无路,时桉是她最后的希望,若是连时桉都拒绝收留她,她当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往何处,或许,最终只能落得个横死荒野、被人夺尽最后一丝价值的下场。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微风拂过芦苇荡,发出沙沙的声响,却更显周遭的寂静。

时桉看着宋桑妍,神色淡漠,眉眼间没有丝毫波澜,清冷的声音,缓缓在空旷的云梦泽畔响起,清晰地传入宋桑妍耳中。

“我乃独行散修,不喜旁人打扰,更不愿沾染宗门是非,青竹派之事,与我无关,你的委屈与遭遇,与我亦无关。”

一句话,直接划清界限,冷漠疏离,却又直白无比。

宋桑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原本满是希冀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充满了绝望,身体踉跄着后退一步,险些摔倒在地,满心的期待,瞬间碎落一地,冰冷的绝望,将她彻底包裹。

她早该想到的,时桉本就是性情淡漠之人,在青岚秘境中,便不喜与人亲近,如今独自修行,更是不愿被旁人打扰,又怎会为了她,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昔日战友,得罪青竹派,招惹无尽是非。

是她太天真,太异想天开了。

“前辈……”宋桑妍声音颤抖,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声音哽咽,满是绝望与哀求,“我知道,此事不该麻烦前辈,我也知道,收留我,会给前辈带来诸多麻烦,可我……我当真走投无路了。”

“我没有背叛宗门,没有私藏宝物,一切都是栽赃陷害,我是被冤枉的,整个修真界,我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唯有前辈您,是我唯一的希望……”

“我只求一个安身之地,我绝不会给前辈惹来任何麻烦,我可以做任何事,洗衣做饭,打理琐事,采药炼丹,只要前辈收留我,我什么都愿意做,绝无半句怨言!”

“求前辈,发发慈悲,收留我这一次,我日后定会报答前辈的大恩大德,做牛做马,在所不辞!”

宋桑妍一边哭着,一边哽咽着诉说,情绪激动,身体不停颤抖,说着,便要朝着时桉躬身下跪,行跪拜大礼,满心都是求生的渴望与走投无路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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