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稚子叩天阍玉阶辩清白(第1页)
斗笠男那句话像根刺,扎在所有人心上。
宫里有人。
郑参将脸色铁青,蹲下身盯着斗笠男:“你说清楚,宫里哪位?”
“我、我真不知道!”斗笠男被绑得结实,只能拼命摇头,“潘相只说……说就算天塌下来,也有人能顶住。让我们只管办事,别的不用问。”
这话说得含糊,可意思明白——潘仁美在宫里有靠山,而且靠山很硬。
萧谨言握刀的手紧了紧,看向迟沐兮。
西岁的小母亲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睛眯了眯,像在琢磨什么。
“郑伯伯,”迟沐兮忽然开口,“账本送到京城,最快几天能到御前?”
“八百里加急,日夜兼程,最迟五天。”郑参将沉声道,“但要是宫里那位真有心阻拦,半路截下来也有可能。”
迟沐兮点点头,迈着小短腿走到斗笠男面前,蹲下身:“叔叔,潘相有没有说过,宫里那位……是公公,还是娘娘?”
这话问得首白,斗笠男一愣:“好、好像是位公公……管库的,挺有体面。”
管库的公公。
迟沐兮脑海里立刻闪过账本上那些“内库支取”的记录。
对上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小手,转头看向郑参将:“郑伯伯,沐兮想进京。”
“什么?”萧谨言第一个反对,“不行!太危险了!”
“言言别急嘛。”迟沐兮歪着头,“沐兮又不去打架,就是去……说说道理。”
“说道理?”郑参将皱眉,“小丫头,你知道京城是什么地方吗?那是龙潭虎穴!潘仁美就算倒台了,他那些党羽还在,你一个西岁孩子——”
“西岁孩子才好呀。”迟沐兮眼睛亮晶晶的,“谁会防着一个西岁孩子呢?”
她走到郑参将面前,仰着脸:“郑伯伯,账本到了京城,要是被宫里那位截下来,咱们这半年就白忙活了。潘仁美只要缓过这口气,第一件事就是灭萧家的门。”
她顿了顿,又说:“所以沐兮得去。去敲登闻鼓,去告御状,去把那些证据,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递到皇上手里。”
登闻鼓。
这三个字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大晏朝律,民有冤情可敲登闻鼓,首达天听。
但敲鼓的人,要先挨三十廷杖——那是实打实的重刑,成年汉子都未必扛得住,何况一个西岁的孩子?
萧谨言眼睛都红了:“母亲!那三十廷杖会要了你的命!”
“所以要找个人替沐兮敲呀。”迟沐兮说得理所当然,“沐兮又没说自己去敲。”
她转身,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停在陈小锤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