兑钱（第1页）

卢城。

边椿和大黄一路隐身前行，明显感知到越是靠近人类聚居地，天地灵气越发稀薄。

过了城门就是内城。这是他们醒来后的头一回下山，目光所及，久违的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

眼下正值倒春寒，街上行人却不少。

一人一狗撤去隐身术，竹笠压得极低。

一条狗戴竹笠本就古怪，边椿又一身汉服，在民初的街道上更是扎眼。路人目光纷纷投过来，好奇的，打量的，三三两两落在身上。

一人一狗浑不在意，只往街道两侧的店铺看去。

包子铺的笼屉叠得近人高，白气不断往外冒，面香混着馅香漫开来，在这寒天里格外勾人食欲。

老板站在蒸腾的白气后头，清了清嗓子，朝街面扬声吆喝：“新出笼的包子蒸馍，杂粮蒸馍一铜元两个，肉包子两铜元一个——”

对面馄饨铺里，老板刚把客人放下的三枚铜元收进抽屉，守在灶边的孩子便麻利上前，收走桌上那只白底青花海碗和竹筷。

“让一让，让一让……”前方，一个穿补丁薄麻衣的挑夫正在走来，发辫花白，长扁担被两头的箩筐压得微弯，一头是绑了双脚的几只公鸡，另一头是鲜嫩苋菜，菜根上还沾着泥点。

大黄直接略过眼前的烧饼摊，直奔不断冒出白气的包子铺。

边椿跟在后面闻了一鼻子烧饼香味，心中默默叹了口气，食品安全问题果然哪个时候都有。

这个煎饼摊，锅边的油擦子和油碗都黢黑，干净是绝不可能的，面粉是各种杂粮混合，透着一股子的霉味。

不过或许是价格足够便宜的缘故，不时有人停下来买上几个。

“汪！”大黄昂着头看下笼屉，他要吃肉包子！

边椿鼻腔里灌进一股包子香，这家用料还算干净，但他瞥了一眼正从里屋里走出来的老板，传音道：“你真想吃？”

大黄猛猛点头，脖子伸得老长，眼珠子死死黏在笼屉上。

边椿传音过去：“没零钱，兑了金子再来买。”

“小道长，你要买包子还是馍馍？”

老板看看戴着竹笠的大黄，又看看同样戴着竹笠、穿着怪异衣衫的蓄发道人，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心里嘀咕这衣衫好看是好看，可在这倒春寒的天穿，肯定中看不中用。

心里这么想着，手上却已殷勤地掀开笼屉，白气裹着包子香涌出来：“我家店有糖包子、菜包子、猪肉包子、杂粮馍馍、白面馍馍……”

随着老板掀开笼屉的动作，大黄清楚看到，老板身上不断有螨虫的虫卵和尸体掉落在笼屉上、包子馍馍上。

它神色一顿，满腔食欲碎了一地。

大黄扭过头，脑袋蹭了蹭边椿的小腿，生无可恋地传音：“不吃了，现在就去兑钱。”

它不再看街道两边的美食，放出神识，发现钱庄就在不远的前面，忙撒腿往前跑去。

边椿看向犹自满脸殷勤的老板，笑了笑：“老板，今日忘带钱出门了，改天再来。”

……

到了钱庄附近的角落处，边椿从储物袋取出一小块碎金子，掂了掂，估摸着有一百克重。

眼前的钱庄名叫四泰钱庄，店面并不大，装修古朴，是个民间老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