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脱（第2页）

职业病上来了，李玄忍不住皱眉，刚想张口教训，就被堵了回来。

“李教，您都不是我教练了，管这么多干嘛。”郁沉音调拖得很长，作弄滋味不浅，但李玄也品出了其中不甘。

郁沉仰头灌下最后一口冰啤，气泡在嘴中炸开，到今天为止还是喝不惯，一股发酵小麦苦涩气息会从胃底上反，但曾几何时，这也变成为数不多的消遣。

这顿饭吃的绝不是一个叙旧，从破风者退队已经3快4个月，自己却一直没有在重新加入车队，多少人打着关心名义试探，又有多少人等着看笑话。

郁沉对李玄的情感很复杂，他既可以在深渊前拉自己一手，又能在利益当头恨推你一把。

自古以来资本家的嘴脸，易拉罐挡住了嘴边嗤笑，郁沉也懒得与他虚与委蛇，当年的知遇之恩不假，但现在同样疲于应付。

“玄哥，您说吧，有什么指示。”

空掉的啤酒罐被他置于嘴边，下巴朝人方向扬了扬，示意他有话直说。

“小沉。。。”李玄望着懒散撑在桌前的少年，记忆中那张17岁的脸又重现眼前，物是人非，他已经不是当初为钱可以豁命的毛头小子。

郁沉还是定定地望着他，没说话。

李玄也乏于伪装了，转身离开饭桌，从书房拿出一份资料递到郁沉眼前。

“话我也不多说，小沉，我是个商人，利害面前没有感情。但你始终是我带进圈的孩子，这是Horizonis的资料。”

郁沉没接，李玄也不恼，回身坐下，继续未说完的话，“你的能力不止于此，Horizonis作为老牌车队资历不浅，是个好的落脚处，你要。。。”

文件随着椅子拖动声应声掉落，“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个，那我就先走了，帮我谢谢嫂子，菜很好吃。”

郁沉大踏步离开这窒息的氛围，李玄还是淡淡坐在桌前，声音不大，但也足够传到玄关处，“两年多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回应的只有轻落下的关门声。

“走不出去，怎么让人走进来。”

Horizonis作为国内第一只靠硬实力闯进wrc赛事的车队，其实力当然不必赘述，但维护和实力一样重要，没有赞助的拉入，巅峰车手一个又一个被挖走，再辉煌也成为了过去。

兔死狐悲，走的走散的散，Horizonis留下那残存热血苦苦支持到今天，连参赛资格都不知道够不够得上。

好去处吗？

郁沉任由手机落在耳侧，怔愣望着虚空中某个点，白皙墙面上突兀出现的两条直行线，一高一低。

赛车对自己而言，现在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以前是获取金钱的快速来源，后面不需要了，又成为获取肾上腺分泌的一种宣发渠道。

从何时开始，它好像又化为了一道睁不开的枷锁，成为无法触及的回忆。

但无法改变的生物钟，日复一日的常规训练，从未下降的体脂和反应力，郁沉无法欺骗自己，剩下的只是不舍，还有那承诺未达到的冠军。

对一个不懂配合，沉寂2年的过气车手，也许是个好去处吧。

酒气上涌的瞬间，眼皮随着闭合，郁沉所有想法顺着酒精沉入梦中。

“为什么刚刚不听我的指令！”

郁沉撤下内置头套，斜斜绕过领航，淡淡说，“我的问题，但刚的走法保守过头，弯不急加半脚油能抢弯。”

赛场上打配合的两人，谁都明白，领航发出的指令，最后执行权落在车手身上，听或不听一念之间，成与不成也是一瞬的事。

7年的老领航了，陈偌从未在职业生涯上遇到这么大的坎，这样的回答，左右而言他到熟悉，都是聪明人也不用揣着明白装糊涂。

“郁沉，你不信任我。”

解护腕的手停顿片刻，郁沉没有接过话头，继续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