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医(第3页)
“砰”的一声,门在他身后关上。
楼梯间里很暗,只有高处的小窗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光。
他背靠着墙,缓缓滑坐下去,然后把我拉进怀里。
他的身体在发抖。
我僵住了。
陆沼……在发抖。
“陆沼?”我小心翼翼地叫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呼吸急促得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对不起……”他突然开口,声音闷在我的衣服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对不起,温淅。”
“你没有做错什么。”我伸手,轻轻抱住他的头,手指插进他柔软的发丝里,“是我不好。我不该说那些……”
“不是。”他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眼底布满了血丝,“是我太自私了。”
他看着我,声音颤抖:
“我带你来,是想让你好起来。可是……可是刚才听你说那些,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什么念头?”我轻声问。
他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落。
“我想把你藏起来。”他说,“藏到一个没有医生、没有药、没有这些问题的地方。就我们两个人。哪怕一起烂掉,我也不想再听你说‘下沉’了。”
我浑身一震。
“我受不了,温淅。”他睁开眼,眼神破碎得不成样子,“我受不了你把自己弄成那样。我受不了你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里全是绝望。”
“我……”
“我刚才在门外,”他打断我,声音嘶哑,“我靠着墙,差点站不住。”
我愣住了。
“我想象着你坐在里面,把那些伤口一道一道地展示给别人看。”他闭上眼,喉结滚动,“我觉得……我也被划了一刀。”
我看着他,眼泪终于决堤。
我抱住他,死死地抱住。
“陆沼……”
“嗯。”
“我们……我们下周还来吗?”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来。”他说,“我陪你。”
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我们交错的呼吸声。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或许……或许我们真的可以不用一起烂掉。
或许,我们可以试着,在废墟上,建一座小小的、只属于我们的房子。
哪怕那房子,是用眼泪和伤口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