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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近云和陆星来白天轮流陪床,临近九月,宋近云在香港的演出在即,她想守在开宋老师身边,于是想办法推掉这场表演。

这场演出是官方背书联合文|化|部门举办的文化交流盛事,宋近云就算要缺席,也得帮忙找人替补上。

全国上下能替得了她的人没几个,要么有的已经淡出公众生活,要么因年龄太大无法承受高强度的表演。

于是她四处打听,把目标锁定到退休的梅呈雪,盼望着这位老前辈能顶她的缺。梅呈学资历老,技艺高超,风格自成一派,若她能出山,这场盛会必定圆满。

宋近云四处联系人周旋,从卫生间里挂断电话出来,宋传芷刚转醒。

她听到了通话的内容,将宋近云唤道跟前,鼓励着说:“去吧,近云,不要因为我耽误了演出,这场表演的意义重大,你有一份光就发一份热。”

老师还病骨支离地躺在床上,她哪里有那么崇高的理想。“可是老师,你现在还没有出院,我不放心。”

宋传芷面庞瘦削,目光依旧坚定抖擞。“我已经没什么大碍,现在只需要养好骨头就可以下床,再说了,你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一切都有医生在。”

这医院里有全球顶尖的团队,从治疗、膳食到康复疗养,一切都让宋传芷安心。

宋近云摇头不肯答应:“不行,我要看着你才放心。”

“宋近云,”宋传芷长舒一口气,思虑了很久才说出口,“如果你还是决定以后不再唱昆曲,那么我希望接下来这场表演才是你的绝唱,去吧,用你自己的想法,用你自己的理解去唱。”

“是老师错了,我不应该用自己过去的失败来限定你。”

“感情也好,事业也好,老师是失败者,没有资格教你这些。”

宋传芷在生死边缘上走一遭,什么都看开了,所有事情在生死面前都微不足道。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狂心顿歇,歇即菩提。

她想明白了,也看开了,宋近云是静不下来的游鱼、困不住的鸟,她这个做老师的,是时候该放手了。

“去吧。”

宋传芷最后的声音很衰弱,细得像是哀求。

宋近云答应了老师,她带着笑在药物的作用下又陷入睡眠。

既然决定要去,那便要拿出最佳的状态,于是宋近云白天抽出更多时间去剧院排演,由宋宇澄和陆星来轮流照看宋老师,她只需要每晚去医院陪老师聊天解闷。

宋宇澄见姑姑身体好转已经脱离危险,心思开始活络起来。他在医院陪了宋传芷不出三天,就把宁安安带到了家里人面前。

本来是宋修德一家人去看望妹妹,临了发现病房里还有一个宁安安。宁安安之前和宋宇澄谈恋爱的时候经常去宋家玩,宋家夫妇都认识宁安安,本来他们家也是奔着二人要结婚的打算去的,但后面发生的事,让宋家明白,这两人不是良配。

一个沉迷浮华的名利场,一个是没有自制力的软蛋,他们在一起只会鸡飞狗跳,更何况宁安安在这个关头找宋宇澄复合,怎么看怎么居心不良。

为不打扰宋传芷休息,宋修德夫妇客客气气接待了宁安安,将她接到外面的餐厅吃饭。送走舅舅一家人,陆星来马上向宋近云通风报信:

「姐,一级戒备一级戒备,我们的前嫂子杀回来啦!现在都带来见我妈了!我看离结婚也不远了。」

宋近云看着陆星来的消息,不免又是一阵头疼,这真是多事之秋。

宁安安家破产的事,上个星期开始便有媒体大肆报道,宁父三年前企业融资跟资方签了对赌协议,通常对赌失败不过丧失对企业的控制权,但宁父尤其贪心,在合同里附加利润翻倍条款。

宁安安家里做航海运输生意,前几年势头正盛,但这半年国际局势混乱,海上不安定,重要的海峡时常封关,导致宁家的利润直接腰斩。宁父对赌失败,只能被迫抵押名下所有资产,最终资不抵债破产。

宁安安过去一年跻身娱乐圈,穿梭在各个晚宴里,过得纸醉金迷,她能穿上影后挣破脑袋要抢的高定首发,在各个秀场被奉为座上宾,上百平米的衣帽间仍被时尚圈津津乐道。

但一夜之间,她变卖掉所有奢侈品,记者们天天守在她的住处围追堵截,她要墨镜口罩帽子都戴上全副武装才敢出门。

仿佛过去都是南柯一梦,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宁家破产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财经媒体将其当成对赌失败的典例,娱乐周刊把她写成挥金如土的败家女。

宁安安本就是因为瞧不起宋宇澄而分的手,如今在家族破产之际找他复合,她这品行实在可疑,再加上宋宇澄一根筋,直接表明要跟宁安安结婚,宋家无论如何不可能答应。

宁安安的事就如同一枚炮弹,原本平稳的宋修德一家,又掀起骇浪。

宋近云晚上结束排演,回到医院病房,宋传芷问她:“你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宋近云点头:“知道的。”

“唉,”宋传芷靠在床头叹气,“也不知道这个孩子怎么想的,当年为了一起挥霍,欠下那么多钱,现在人家家里破产才肯回来找他,他还要跟她结婚。”

宋近云怀疑自己在宋家人眼里,跟宋宇澄是一样的角色,他们俩都是爱撞南墙的死脑筋。纸包不住火,她想着长痛不如短痛,一口气交代:“老师,其实我跟程昱闻已经领证了。”

“什么?”宋传芷惊骇,“领证,你们就这样不见双方家人,直接把证领了?”

宋近云再也不是以前的她,那个只要宋老师一皱眉头就垂头丧气等待惩罚的孩子,她仰着头堂堂正正地承认:“老师,我知道我很冲动,但是我是真的爱他,我想和他永远在一起。”

她过26岁生日时,很多人问她许的什么生日愿望,她绝口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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