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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开着窗户,暮夏时分,一阵风穿堂而过,程昱闻拥着她,宋近云的发丝被风吹到他身上,像要把两个人都缠住。“事实也是如此。”
“你知道他们最惊讶的是什么吗?”
不是冷心冷情的程昱闻竟然是个浪漫的情种,而是,“她们最惊讶的事情是你竟然会来听昆曲。”
“是啊。”
程昱闻将她的发丝理到耳后,在风中带着醉意,他捧着她的脸,“我说过,是缘分,我们是命定的情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秦舒河离世后,程昌年的心气大不如从前。人都躲不过生老病死,何况秦舒河享年109岁,晚年子孙满堂、富足安乐,精神世代不朽,不枉来这人世一遭。
程昌年对母亲的怀念大过伤心,有老母亲在世,终归是不一样的。
程昱闻带着宋近云回程家吃晚饭,他们俩结婚的事在圈子里不胫而走,程老爷子却揣着明白装糊涂,平常程昱闻那里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派人来敲打他,到了他结婚这件事,程昌年却一反常态地装聋作哑。
宋近云顾虑到老人的身体,劝程昱闻别这么快挑明。
程昌年拿宋近云当贵客看待,尊重有余,热情不足。他劝宋近云别为秦舒河的传记耽误自己个儿的工作,当时老太太已经是弥留之际,那会儿人清醒与否尚无定论,就算人是清醒着的,做后人的也不该感情用事,东西还是该交给专业的团队处置。
言下之意是,老太太把传记交给她应该是无心之举,程家会让专业的人来为秦舒河整编自传。
宋近云想尝试,但总归要尊重程老爷子的意思,她把秦舒河的原稿交还给老爷子,说:“程爷爷,我知道自传的重要性,不敢把手稿据为已有。但是东西是老太太的临终所托,无论她是否清醒,我都不愿意违背她的遗愿。书稿我已经扫描了一份电子版,不管以后谁负责整编老太太的自传,我都会做好我的事情。请给我一年时间,等我做好再拿回来给您过目。”
程昌年推了推眼镜框,看着面前温柔灵秀的宋近云,心道小姑娘还挺硬气,不由得高看一眼。
她肚子有几两墨水,程昌年不清楚。
但编纂历史人物传记这件事,稍有不慎就会被钉在耻辱柱上审判和耻笑,文人的嘴一个赛一个的毒,这样费力不讨好的事,她还上赶着去做。
宋近云一片赤诚,老人不好泼冷水,只能由得她去了。他的意思很明确,宋近云要做什么他管不着,但这件事不是小孩过家家,他会找最优秀的团队来编写秦舒河的传记。
程昱闻夸宋近云有胆有识,没事就晃他手上的婚戒,一会儿给宋近云夹菜,一会儿又整理她的头发,小动作不断,就差没把人抱着亲。
程老爷子假装咳嗽提醒好几次,宋近云更想循序渐进一点,她也跟着提醒他分寸。但程昱闻故意要跟老人家打擂台,都不戳破,就看家里人谁先沉不住气。
最后程昱闻当着饭桌上所有人的面叫宋近云老婆,程昌年终于忍不住把他叫去了书房。
老爷子的话言简意赅:“结婚证而已,我一句话就能让它成为废纸。”
程昱闻偷摸去领证,反将他一军,不仅不夹着尾巴做人,反而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真是反了天了。
程昱闻耍起无赖:“我也觉得是张废纸,但架不住我们两个就是情比金坚,生死相许。”
程昱闻嘴里生生死死没个忌讳,气得程昌年让他立马滚蛋。
程昱闻从书房里出来,还说要带宋近云在宅子里逛逛,顺便去他房间里看看,走到一半,陆星来的电话打破夜晚的幽寂。
“姐,你快到医院来,妈妈出车祸大出血了。”
陆星来声音发颤,三魂丢了七魄,艰难地吼出一句完整的话,“妈妈在三院抢救,快来吧。”
宋近云的心跌进谷底,她捏着手机,仓皇失措地对程昱闻说:“快去三院,老师出车祸了。”
程昱闻立即让司机送他们出发,提前打招呼照会各方,去医院的路上全程有专人开道,一路绿灯到了医院。
宋近云手心冰冷,六神无主。
程昱闻在车上安排好一切,安慰她:“最好的专家已经到医院,会没事的,不要怕。”
“我就是害怕。”
宋近云声音抖得不像样。
司机稳稳将车停在医院门口,宋近云不敢下车,她面色惨白,整张脸没有一丝血色。程昱闻下车,在车门外躬身进去,握住她的冰凉的手,问:“你想在这儿等结果,还是上去?”
“不,我要上去,”宋近云扶着程昱闻的手下车,试图从他身上获取一些温度,“我要你陪我上去。”
宋传芷在手术室抢救,陆星来在电梯门口等宋近云,当她和程昱闻出现在眼前,陆星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十万火急地说:“姐,你可算来了,妈妈现在大出血,医院血液储备快用完了,你跟妈妈是一个血型,你来捐吧。”
宋传芷的血型是罕见的RH阴性血,医院血库里通常储量很少,宋传芷严重内脏出血,眼看血库告急,陆星来第一时间想到同样血型的宋近云。
宋近云在这一刻,犹豫了,她捏紧了程昱闻的手,手抖得更厉害,陆星来不解,抓着她想往病房走:“走啊姐姐,这个时候你犹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