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妍的不对劲（第1页）

第二天苏妍去了工作室，陈子芸中午来找她，两个人一起在楼下的咖啡厅吃了午饭。陈子芸把叉子插进沙拉里，盯着苏妍看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你不对劲。”

苏妍抬起头：“哪里不对劲？”

“你脸上有幸福的感觉。”陈子芸用叉子虚虚地朝她比划了一下，“你以前跟江辰在一起的时候脸上是平的，现在脸上是红润润的。你说说，怎么回事？”

苏妍低头搅了搅杯子里的咖啡，想了想：“不知道。”

“你不知道？”陈子芸把叉子放下了，整个人往前凑了凑，“你跟顾宴深到底怎么回事？当初不是说他只是帮你对付江家吗？现在呢？”

苏妍没说话。她端着杯子喝了一口咖啡，目光落在窗外街道上那棵正在掉叶子的梧桐树上。她想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自己也拿不准的话：“他对我挺好的。”

陈子芸翻了个白眼：“什么叫‘挺好的’？给你花钱？给你办事？还是——”

“他记得我喝汤喜欢喝淡的。”苏妍打断她，声音不大，“我发烧的时候他提前从南城回来了。他会在晚上给我留一杯温水放在床头。他把我的文竹搬到了朝南的窗台上，还买了一个浅口的瓷盆给它换盆。”她顿了一下，看着杯子里已经凉了一半的咖啡，“我知道这些都是小事，但我以前跟江辰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人为我做这些事。或者说，我从来没有停下来想过这些事。”

陈子芸安静了两秒，然后轻轻说了一句：“那你完了。”

苏妍抬头看她。

“你动心了。”陈子芸靠回椅背上，叉起一块番茄放进嘴里，嚼完了才接下去，“你自己可能还没完全承认，但你说这些的时候表情不对。你以前提江辰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提江辰是那种‘他条件不错’‘我妈喜欢他’的语气。你现在提顾宴深，你说的是他这个人。”

苏妍把咖啡杯放下了，没有反驳。她忽然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半梦半醒间往他那边偏头的样子，想起她肩膀挨上他手臂时他僵了一秒又没有移开，想起他身上那股干净的皂角味。她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素银戒指——是她自己设计的，她一直戴着。她忽然觉得这枚戒指好像比平时重了一些。

那天晚上回家之后苏妍在房间里坐了很久。她看着窗台上那盆文竹，伸手碰了碰最上面那片嫩叶，凉而软，在她指尖轻轻弹了一下。她忽然想起那晚在面馆里顾宴深对她说“别让你前未婚夫觉得你在气他。你越不给他反应，他越难受”——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在替她出主意，现在回想起来那句话底下藏着的东西好像比表面多。她又想起他每次探她额头时手掌停的那两三秒，想起他从南城提前回来时站在房间门口看她的那一眼，想起那天早上她趴在他怀里醒来时他耳根泛着的那层薄红。她把那些画面一个一个翻出来看了一遍，然后趴在被子里闷闷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她想给陈子芸发消息说“我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但打字打到一半又删了。最后她打开跟顾宴深的对话框，看了两秒，发了一句：“明天去公司吗？”

顾宴深回得很快：“去。怎么了？”

“没怎么。”苏妍打了三个字，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明天早上我想喝豆浆。”

对面隔了几秒，回过来一个字：“好。”

不出意外第二天顾宴深果然买了豆浆。苏妍下楼的时候桌上放着一杯热豆浆和两根油条，他坐在对面看财经早报，听到她下来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苏妍坐下来喝了一口豆浆，甜的，温的，刚好入口。她抬头冲他笑了一下，他嘴角动了动，低头继续看报纸。

白天苏妍在公司三楼的临时工作室里画了一天的图，傍晚的时候陈子芸发来消息说晚上有个局，几个圈内的朋友约在城东一家酒吧聚一聚，问她来不来。苏妍想了想，回了“来”。她给顾宴深发了条消息：“晚上陈子芸约我出去，不回来吃饭了。”顾宴深回了一个“好”字，隔了几秒又发过来一条：“别太晚。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苏妍看着那行字，锁了屏揣进包里，下楼的时候跟刘助打了个招呼说晚上不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