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神财神(第1页)
沈曜闭着眼,许久没有动。火苗还在青瓷罩里跳,像一颗受了惊的心脏,怎么都按不回原来的节奏。他能感觉到那股从记忆深处追出来的视线,冷得发黏
“系统。”他哑着嗓子开口,“它为什么会看见我?”
系统又沉默了一会儿:“周婆婆不是正常死的。她的记忆是被什么东西截停的。你在她的记忆里看过去,其实就像在一条河的这岸看对岸。对岸的人本来不会回头。可它回了。”
沈曜的手指慢慢松开被面。他觉得掌心全是汗,连指尖都凉透了。“所以我被盯上了。”
系统没有否认。
窗外,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远处有更鼓声,被江风切得断断续续。沈曜睁开眼,慢慢偏过头,看向小案上那盏孤灯。灯油快尽了,火苗小得像一颗黄豆,却还在拼命亮着。他忽然就想起顾明远。那人和这盏灯真像。明明快被什么东西压熄了,还要倔强地亮着。
“阿婆。”沈曜突然道。
系统一愣:“什么?”
“我要去告诉阿婆,灵堂不要设在正屋,设在西厢。”沈曜说,慢慢撑着坐起来。他动作比先前稳了些,像是在这短短几息里,把散掉的精神重新归拢了,“西厢离后门近,万一出什么事,顾府的人能散得快。”
系统没说话。沈曜已经披上外衫,推门出去了。
院里极静,风已经停了。阿婆和乔四还在厨房里忙白事要用的供品,暖黄的光从厨房门缝里漏出来,像这宅子仅剩的一点活气。沈曜走到厨房门口,没进去,只倚在门边,低低唤了一声:“阿婆。”
阿婆回过头,见他披着衣裳站着,脸色比纸还白,赶紧过来扶他:“哎哟沈公子,你怎么又出来了?快回去躺着,这儿有我们呢。”
“阿婆。”沈曜看着她,声音很轻,却极清楚,“灵堂设在西厢。让乔四今晚把后门的锁开着,别拴。”
阿婆愣了愣,像想问为什么,可对上沈曜那双眼睛,到底没问出口,只点头应了。沈曜又看向乔四,那小子正蹲在灶边啃一根玉米,被看得一哆嗦。
“你今晚守夜。”沈曜说,“别一个人守。让管家和你轮换。”
乔四瞪大了眼:“沈公子,你这是……”
“别问。”沈曜打断他,“照做。”
他说完便转身往回走,步履仍有些虚,却没再扶墙。系统在他脑内叹了口气:“你现在这身体,逞什么能。”
“不逞。”沈曜说,一步一步走回屋里,重新在床边坐下,“我只是觉得,今晚可能不会太平。”
系统没再说话。沈曜脱了外衫躺下,偏头看着那盏油尽将灭的灯,直到火苗最后跳了两下,彻底暗下去。黑暗漫上来,像水从门缝里渗进来。他闭上眼,却没有睡。
他等着。等那些浮上来的东西,自己来敲门。
也不知过了多久,前院忽然“砰”地一声,像有什么东西从高处砸了下来。沈曜猛地睁开眼睛。他听见乔四的声音从西厢方向传来,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股子惊惶:“少爷!少爷!西厢供桌——供桌自己裂了!”
沈曜一下坐了起来。
屋外风声大作,像有无数只手同时拍在窗纸上。沈曜披衣下床,手指按在门闩上,停了一瞬。他没急着出去。
“系统。”他在心里问,“外面,是什么?”
系统极轻极轻地回了一句:“河神庙的‘请’。它来收礼了。”
沈曜拉开门。
风卷着浓重的腥气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