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1页)
时宵抬眼,瞄了眼佘野,手指忽地用力,掰扯,拔取,一秒之内完成。眨眼间,沾着血的鳞片落在了时宵掌心。他的动作很快,带来的剧痛也成倍在佘野身体里流窜。剧痛迫使佘野不得不弓着腰,他蜷缩着,背脊在颤。额头抵着床单,张着嘴,却没发出声音来。或许,是痛得发不出声音了。身旁的时宵看着痛苦的佘野,笑得开怀。片刻后,他敛了神色,佯装关怀,抚着佘野的背脊,询问:“你怎么样,还好吗?”他去看佘野的小腹。那片鳞被时宵强行拔除,连带着鳞片下黏连的一片血肉也被撕扯下来,豁出一个血淋淋的洞,血汩汩地往下流,染红了佘野的衣服,洇透了床单。“哎呀!”时宵说,“流血了,我去给你拿药,有药吗?在哪里?”佘野唇色发白,连说话都没力气似的,喃喃着:“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你继续睡吧。”他捂着伤口的位置,走出了房间。时宵看着他走出去。佘野的身影消失之后,他低下头,去看掌心里的鳞片。却蓦地睁大了眼睛。他掌心里的鳞片原本还带着光泽,可从佘野身上刚脱离还没几分钟,现下已经变得发灰暗淡,像失去养分的干枯植被。时宵一拧眉,轻轻一攥,掌心里的鳞片便碎成齑粉。粉末自时宵掌心飘散,无影无踪。时宵出了房间。客厅里,佘野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一个药箱。可是药箱没有打开。佘野低着头,看着他的小腹一动不动。时宵狐疑地走过去,跟着他的视线一起望过去。脚步骤停。佘野小腹处的伤口如今已经不在流血了,那个因拔除鳞片而诞生的血窟窿,此时已经被一片崭新的鳞片覆盖。——被拔除的鳞片,还没几分钟,就又重新长了回去。就像是,这片鳞从来没有脱离过佘野的身体一样。如附骨之疽,和佘野不死不休。---你终于是我的了真是,见鬼了。佘野显然也无法理清这个状况,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拿着一片干净的医用湿巾无从下手,像一尊不会动的雕像。时宵走到佘野面前,蹲下。他一手轻放在佘野膝盖上,一手已经往他腹部伸了过去,想仔细再看看,尚未碰到那片鳞,手就被佘野半空截住。佘野不让他摸了。也是,能让他摸才有鬼了,又不是受虐狂。时宵想,大概是自己刚刚拔鳞给他拔出了心理阴影。“好,我不碰了。”时宵说完,佘野才松开他。说了真正的原因:“很脏,不要碰。”他在说他小腹上还没处理的血污。鳞片重新长上,伤口也被覆盖,药物自然派不上用场。佘野最后也只是用湿巾擦了擦小腹上的血迹。时宵默默看着他清理。“看来不是普通的鳞。”时宵说话时,去偷瞄佘野神色,他很平静,神色如常,清理完肚子上的血,仔细地一根一根擦起他染血的手指。时宵又说:“你这个与其说是鳞,倒不如说……”他拖长声音,“更像是什么诅咒。”擦手的动作停住。“……诅咒?”佘野轻声重复。“是啊。”时宵看在眼里,点了头,明知故问:“你没有什么头绪吗?”“对那条咬你的黑蛇。”佘野擦完手指,将染血的湿巾团了团扔进纸篓。“你信这个?”如果是无神论者,可能觉得时宵这话迷信。但时宵本身就是秩序之外的那类东西,所以他心底嘲讽佘野无知,面上理所当然地道:“我信的。”佘野沉默了,貌似在思索着什么,时宵很有耐心地等。“我谁都没有告诉。”等了半天,等来的是佘野一下子转换的话题。“什么?”佘野道:“关于这片鳞的事,你是唯一一个知情者。”时宵猜到他的意思,保证:“我会保密,我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人的。”佘野忽地按住他的手,将时宵扯进自己两条腿之间。时宵踉跄着,膝盖碰了地,腰两侧被佘野的两只膝盖紧紧夹着,不能前进,也无法后退。他站不起来。他被佘野困在了原地。只能用一个仰视的姿势抬头去看他。“你晚上趁我睡着,偷偷掀开我的衣服,知道了我的秘密。现在又想知道我其他的秘密,”佘野问,“你为什么这么想知道关于我的事情?”“……”佘野第一次用这样近乎逼问的语气和他说话。像是在兴师问罪。也是,从正常人的角度看,自己一直默默隐藏的秘密被人用一种没有边界的方式发现了,发现就算了,甚至还对他的秘密‘动手’,害他受伤流血,生气确实是再正常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