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第1页)
惊蛰一过,春寒便像挥不去的影子,愈发凛冽。窗外的雨水下得绵长又轻飘飘的,料料峭峭,雨丝细得像是针尖。何再祺坐在床边,耳边挂着白色有线耳机连着手机。雨水像是跟着耳边的音乐节奏慢慢滴落,何再祺伸手开了一点窗缝,让雨丝飘到他的脸上。他闭眼感受着一点凉爽和几缕湿润的风。
白月晚手上正忙着这个学期要交的课题,忙得脑子都要昏死过去,时不时也会抬起头看向窗外,再看向他。怎么说呢?窗边的雨绵绵下着,发出独属于雨季的白噪音,看着雨水“啪嗒啪嗒”敲打着玻璃窗,就是有种莫名的爽感,或者说幸福感。然后一转眼就望见何再祺那张俊俏的小脸,就感觉做梦都要笑醒,况且他现在已经进入忧郁模式,是个不折不扣的忧郁小王子……
白月晚慢慢靠过去,摘下他一只耳机听了听,里面的音乐是一首抒情旋律,搭配着雨天,氛围格外适配,让她忍不住听完整首,再欣赏完窗外的风景。他的审美的确是种天赋。于是她起身拿起他的水杯,去打满了水才回来,他依旧看着窗外发呆。
白月晚拿出电脑继续码字、做思维导图,做着做着就听见边上的人道:“晚姐,我想喝拿铁。”
白月晚点头,拿出手机:“我给你点外卖。”然后转头问班上的同学有没有人需要咖啡。点完后她见何再祺也拿出电脑完成最近的课题,就打趣他:“哇哦,我们忧郁小王子忧郁程度达到满分了吗?”
何再祺一边拿鼠标出来一边回答她:“忧郁过载,风景太过美好,现在调回正常模式。”
白月晚思索着“忧郁过载”这几个字,最后说:“我以为还要给你来一首《好运来》呢。”
何再祺看着她,然后拿起她刚刚打好的水喝了一口道:“谢谢晚姐的水和咖啡,也感谢雨季盛情款待。”
白月晚忽然意识到,他把忧郁这种情绪配合着天气,当成了一种体验、一种享受、一种感受,于是造就了一个多姿多彩的他,让白月晚觉得下一秒他就能拿起毛笔诗意大发。
等两个人忙完,何再祺才说:“我爸叫我回家。”
“咋?”
何再祺伸了个懒腰:“哎,死老头生儿子了呗。”
白月晚低下头想了几秒,然后用很温柔的语调对何再祺说:“没所谓啊何再祺,你看窗外的雨下到现在还没停,依然听得到白噪音,这样的雨季会持续到初夏。到了初夏,又是你喜欢的艳阳高照,而且我们都在啊。”
听上去挺费解的,可她说得太温柔太温暖了,于是,不管从这句话的意思还是语调,他都能感受到完全的细腻和善意。
…………
回何应家之前,何再祺先是去接了他妹妹。坐进车里的时候,何向真看了眼他哥,而后司机发动车子。她看着窗外的风景不断变化,等路途到了中段的时候,才转头面向她哥说:“哥哥,从小到大都只有你。”
何再祺揽过何向真的肩,用手轻轻拍着:“没事,等哥念大学的时候,才是对何应所有产业的包揽,我不会让那对母子拿到只属于我们的东西。”
何向真用额头抵住何再祺的肩膀,肩膀时不时抖动,何再祺知道她还是个小孩,何向真知道只要哥在,家就在。
何向真跟着他哥的后面进了庄园,今天是何应和陈芳清的孩子的满月酒。他们大办特办,恨不能把社会上所有的成功人士都请到宴会上来。一进大堂就遇到接待,领着他们两个去了主宴会厅。途中因为何向真走得太急,不小心撞到了服务生端着的红酒,于是又去了趟房间换衣服,何再祺在外面等着他妹妹。等她出来后,两个人刚好听到别人的议论。
“诶,你说何总这个小儿子出来的也太是时候了,他家那个大的马上就读大学了哈哈。”
有个戴着眼镜、穿着西装却挺着大肚腩的男人说:“谁说不是,本来我就觉得何应他大儿子大女儿就挺不好过的,后来又来了个陈芳清,来就算了还拖了个女儿进来。”那男人说着情绪到位了,拍了下手,“哦豁,前面的都算了,毕竟又不是何应亲骨肉,这下好了,真生了个亲生的。”
女人摇着头笑着:“谁说不是啊,真是造孽了。”
另一个身穿卡其色西装的男人摇了摇头说:“你们忘了何应他那个大儿子的手段了?我反正觉得他不是个省油的灯,比何应只能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女人听到这话忽然想到:“诶,你还真别说,我听我女儿提过几嘴。”
兄妹俩依旧向前走,刚谈笑的人注意到他们,脸上一阵尴尬。何再祺笑着主动打过招呼道:“冬叔,杨姨,袁叔,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几个人顿时没了刚刚的尴尬,立马笑着打招呼,对兄妹二人嘘寒问暖了一阵。
等兄妹俩走后,几个人才松了口气,卡其色西装男人撞了下另一个人的手臂:“我就说之前接触过他们兄妹俩,谈吐什么的都是一等一的,完全不像是软柿子任人拿捏。”
等走远后,何向真却垮起了脸:“真希望何应他们一家都滚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