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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吕家又不是卖女求荣之辈,哪怕有心联姻也要等到南归之事完成,在晋国落下脚再说。
众家主知道轻重,皆是点头应下。
众人又商量了一下南归的具体事宜,一直到深夜才散去。
临出门之际,吕延与吕嘉暗中相视一眼,默契尽在不言中。
很明显,吕嘉的出言质疑只是一场表演,给吕延提供说服其余人的机会。
“英台,你怎么来长安了?”出发前一日,刘郁离在长安看到祝英台,怀疑自己眼花了。
祝英台看到刘郁离眼下一片青黑,先把谢若兰调制的养身丸递了过去。
“我来请宣文君啊!”
一听宣文君,刘郁离想起了被自己抛之脑后的教育大业。问道:“郁离书院建好了?”
祝英台含笑点头,“这可是自家孩子要上学的地方,郁离山庄的人能不上心吗?”
自各地郁离山庄建立以来,虽然发展侧重点不同,但扫盲教育这项从未松懈。随着郁离山庄各项摊子越铺越大,再将教育放到山庄内部,显然不合适了。
而且刘郁离一直以来都明白,只有在郁离山庄接受了新式教育的孩子,才是她最坚实的根基,早就想着将教育独立开来,本来这些任务是谢道韫在负责。
但十万人归晋这项重任从天而降,谢道韫奔赴京口,这个任务就由祝英台接手。
祝英台是知道刘郁离的身份与志向的,也清楚教育不是谢道韫的目标,一个重大的问题浮出水面,谁能支撑起郁离山庄的教育大业?
祝英台不合适,一来她志不在此,二来威望不足。
苦思冥想多日,祝英台想到一个合适的人,一个比谢道韫更合适的人,还是女子。
她就是宣文君,历史上第一位女博士,素有女中孔子之称。
准确来说,宣文君不是她的姓名,而是苻坚赐予的封号。
前些年,苻坚在视察太学时,发现太学竟然没有开设礼乐这门课程,询问之下得知,因为长时间的混乱,《周官》失去传承,现没有人能传授此学。
苻坚深表遗憾之际,时任太常的韦逞举荐起了自己的母亲宋氏。
宋氏家传《周官》之学,宣文君幼年丧母,由父亲抚养长大。其父无子,不忍传世之学就此断绝,将其传授给了女儿。
多年以来,哪怕宣文君嫁人、生子,依旧没有忘记父亲遗命。夫死后,宣文君独自抚养儿子,白日砍柴,晚上读书,始终牢记《周官》音义。
听闻此事后,苻坚请宋氏于家中开设讲堂,选派了百余名学生跟她学习,赐号宣文君,周礼之学终于得到传承,盛行于世。
祝英台从包袱中取出一沓册子,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周官》内容,旁边注释着她的读书心得。
又取出一个小册,上面写着祝英台为了请动宣文君前往晋国,所拟定的各项计划,包含说服宣文君的种种理由。
祝英台心中忐忑,问道:“快帮我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
她可是特意询问过谢夫子,当日郁离是如何说动她出山讲学的。
但她没有郁离那般口才,只好想到一条,记下一条,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说服宣文君?
“下午,我去见宣文君穿女装是不是更合适?”
一路上为了出行更方便,她都是穿的男装,但下午她很想穿女装,她要见的人女子,她们的书院,女子也能读书,再也不用女扮男装。
想到此处,祝英台一双眼眸星光璀璨,梨涡浅浅。
刘郁离迟迟不接话,祝英台的视线从手里的女装移开,看向对面,只见刘郁离眼中闪烁着晶亮而奇异的光芒,盯着她的脸一动不动。
祝英台抬手摸上自己的脸,问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刘郁离摇摇头,大声说道:“美极了!”
一朵在历史中凋零的蓓蕾于此刻盛放,或许这就是她来到此处的意义。
将来还有更多花儿般的女子在这个时空闪闪发光,留下一抹色彩,一缕芬芳。
祝英台含笑嗔了刘郁离一眼,说道:“等我请来了宣文君,再夸也不迟。”
这是她第一次办如此大的事,不免有些不安,问道:“你要不要一起去?”
如果她失败了,还有郁离,世上好像没有郁离办不到的事。
刘郁离摇摇头拒绝了,“英台,世上没有真心打动不了的人,相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