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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他被噩梦所困后,马峰时常折腾一些助眠之物,安神汤、安神香、安睡符等等,除了加重他的心烦意乱外,没有任何作用。
云烟燃起,一股淡淡的清香扩散开来,好似春日的花香氤氲在静谧的夏夜,又像秋日的甜果浸润在纯净的冬日,安抚了浮躁,涤荡了郁气。
马峰小心翼翼,低声试探道:“公子怎么不去送刘将军?”
刘将军今日进京,北府军中大半将领都去送行了,偏偏他家公子没去,落到有心人眼中又是风波。
马文才冷冷地瞥了马峰一眼,暗示他闭嘴。
马峰本以为马文才私下诛杀那些对付刘郁离的北方士族,两人关系已经和好,今日马文才没有送行,他才意识到两人关系真的出了问题。
马峰思来想去都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若说决裂,那他家公子就不该在背后替刘郁离扫清障碍。
若说和好,又不去送行,怎叫一个矛盾了得?
等将马峰赶走后,马文才坐在床边宽衣,一方青色罗帕从袖中掉出,悠然飘落。
青青罗帕,濛濛烟雨。有一人撑着油纸伞,一身绿罗裙,自漫天烟雨中走来,盈盈一笑,好似明珠生晕,美玉莹光。
这是在清澜别院,刘郁离递过来让他擦拭脸上雨水的,他用完却没有归还。
捡起罗帕,一身素白寝衣,靠坐在床上,凝视着手中之物,马文才久久没有动作。
“你我最好不相见。”已经做出抉择,何必留恋?
毁了吧。罗帕轻薄如纱,修长的手指微微用力,但布料撕裂的声音却迟迟没有响起。
第二日一早,马峰端着洗脸水进来,见马文才眼下青黑去了大半,面色一喜,问道:“公子,你是不是没有做梦了。”
正在整理衣袖的手一顿,马文才点点头,问道:“昨晚用的什么香?”
清新雅致,舒缓宁静,如此特殊的熏香,他是第一次闻到。
“鹅梨帐中香。”见此香有用,马峰极为高兴,滔滔不绝,“将沉香、檀香置于挖空的鹅梨,熏蒸三次,让果香渗入木香……”
马文才眸色一深,问道:“哪来的?”
从未听闻哪家店铺卖香连香方一起卖的?
神色有些忐忑,马峰声音由高转低,“是……是谢夫人送来的。”
他做噩梦之事,他娘根本不知道,如何会送来安眠香方?不用多想,马文才便知道马峰没有说实话,甚至这个答案,极可能是某人提前教好的。
马文才闭上眼,沉默不语,喜怒难辨。
马峰心中一紧,立即跪下,“是刘将军给的,我不该说谎,瞒着公子。”
“除了此事,你还瞒着我什么?”马文才只是随口一问,却见马峰欲言又止,便知还真有事瞒着,脸色一沉,“还不快说!”
马峰:“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和刘将军有关。”
“说。”听到马文才的命令,马峰继续说道:“昨日,我不小心听到灵虚子劝刘将军不要去建康。”
他家公子不去送人,他就想着自己去送,顺便替他家公子描补一番,没想到听到灵虚子与刘将军就要不要去建康发生了争执。
马文才眼神一紧,问道:“你可听到了原因?”
马峰:“我没听太清,好像是灵虚子算到刘将军此行有危险,说什么有去无回。”
咔嚓一声,马文才手中的羽箭一分两半,脸色阴沉到极致,“灵虚子劝刘郁离不要去建康?”
马峰连连点头。
别人不知道灵虚子的本事,但马文才一清二楚。有去无回,四个大字像是利箭一样,正中心脏。
“你我最好不相见。”刘郁离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此去一别,若是有去无回,岂不是……
一把拿起兵器架上的弓箭,马文才转身就走,一步快过一步。
马峰站起,追在身后,问道:“公子,你去哪里?”
没有得到任何回答,只见马文才直奔马厩,解开坐骑缰绳,翻身上马,头也不回的出了军营。
建康城,早朝。
司马曜高坐在龙椅之上,环顾殿下群臣,志得意满,“诸位爱卿,朕有一个好消息要宣布!”